狠　人／唐勝一

唐勝一

姥爺文冬坐上首座，開餐前將女兒文秀、女婿朱九和外孫女娜娜掃視個遍，才慢慢開口:“娜娜要談男朋友了？”

娜娜沒吭聲，只是滿臉血紅地點點頭。

文秀和朱九異口同聲:“她都二十三四了，該有男友啦。”

“我又沒說不讓她談。”文冬捋捋白鬍鬚，“我還健在，她談的男友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大眼瞪小眼，轉而聚焦在文冬姥爺的身上。

朱九看著娜娜說:“姥爺這關難過哩，我那時被他測試的，若不是——”他咽下了後話，轉臉看了看身旁的老婆文秀。

文冬為女兒文秀招婿時，爽快答應拿錢給朱九開店鋪:“不過，你得想出個好法子，儘快賺錢，要賺得比別人更多的錢。”朱九一時被難住，低下頭去，輕聲請求:“給我點時間想想。”

文秀與朱九獨處時，給他講起了文冬父親的事。“我爸也是入贅女婿。那時我媽家是地主，我姥爺問我爸，我家田地多，出租給鄉親耕種收租，我又再將收租的糧食賣給鄉親，你說，要具體怎樣才能賺的更多？碰巧我媽那天跟我爸講過家裏的那桿秤有兩個砣，重一點的秤砣能把100斤稱成90斤，輕一點的秤砣則將100斤稱成110斤。所以，我爸佯裝思索，再後給出答案，玩秤唄，用老秤(重秤砣)收租入倉，用嫩秤(輕秤砣)賣糧給鄉親。我姥爺聽得滿意地大笑，連連誇我爸會有出息。”

朱九聽得受啟發，順著這個發不義之財的思路想下去，也就有了答案。他匆匆跑去跟文冬丈人講:“現今剛剛改革開放，我想來個混水摸魚。開鋪坐店的不多，我就可以以次充好、以假亂真。比如用酒精兌水，變成散白酒，一般人是鑒別不出來的，而且利潤還是高高的。還有……”“好，是做生意的料。”朱九在老丈人的指點不，投機取巧, 賺了黑心錢，也就鳥槍換炮，由一間鋪面經營演變開成了一家大型購物超市。

娜娜把男友孫方帶到了家裏。文冬姥爺眯縫著老眼，再張開了嘴:“小孫啊，你的外表不錯，聽說你還很有內才嘛。你若與娜娜談好了，到時我就將文家的超市交給你管理。但是，我得先測試你，看有無經營的更多好方法。”女兒文秀接茬說:“爸，這還不容易，讓老九帶他一陣子，不就學會了嗎？”文冬老手一揮:“你別打岔，那時後事。我現在想測試小孫的能力。小孫啊，想比娜娜帶你把超市看過好多回了吧，大致的現實情況，你應該有所瞭解。我現在問你，能不能想出二三招增效的方法，而且還不是什麼歪招。”

孫方謙虛著:“我想的吧，不一定對，說出來請各位長輩批評指教。我講三點吧，一是場內的裝貨袋可以改進，稍微加厚一些，塑膠袋不值錢，但匯總起來當貨物一樣賣給了顧客，可就值錢了。二是有些水果可以用塑膠盒子裝，同樣也把塑膠盒當水果賣了，如榴蓮、菠蘿蜜、櫻桃等，名義上還是方便顧客購買呢。三是自行加工的雜貨，如糖炒南瓜子、西瓜子，鹽炒花生、葵瓜子，適當多放些鹽和糖，鹽糖不值幾個錢嘛……”

文冬姥爺咧著缺牙的嘴，笑得流出了老眼淚，胡亂抹一把，就朝孫方伸出了大拇指:“後生可畏，我文家光耀門庭的事兒，可以放心交給你啦！”

娜娜更是激動，滿身的歡喜，拽把母親的衣角:“媽，謝謝你啦！”

“小聲點。”文秀瞪眼娜娜，“不說這些好不？別讓你姥爺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