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臉色／唐勝一

唐勝一

糊裏糊塗，我跨進那家花店

老闆娘正低頭忙活
滿架繁花，一瞬間褪盡光彩
一枝枝垂著腦袋，蔫蔫地耷拉
像是並不歡迎，我的到來

也是中秋將近，就在去年
我同樣踏進這間屋子
老闆娘笑意盈盈，眉眼活絡
一屋子盛放的鮮花
朵朵搖曳，漾著溫柔的秋波

那時，我要買一束玫瑰，送給小雪
鮮花遞出去，換來一個擁抱
滾燙的親吻落在唇邊
感情一路往前奔，勢頭正好
誰能料到，前路陡然傾覆
一段情緣，跌落到深淵

而今，鮮花不必再送給小雪
早已有人，提前為她遞上花束
我常常獨酌，借酒水麻木心緒
反觀她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要買花？”
老闆娘抬眼，出聲問我

我輕輕搖頭，告訴她，女朋友已經走散
老闆娘淺淺一笑，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沒有女朋友，難道
就連一個相熟的人也沒有

一句話，敲醒混沌的心神
我忽然想起采耳店的小鳳
她從來不屬於我一個人
可平日裏，待我素來溫和真誠

老闆娘細心包好一束火紅的玫瑰
我來回端詳，總覺得不對心緒
最後，挑下一束潔白的百合
我記得，小鳳偏愛百合

心頭沉重稍稍鬆快幾分
我匆匆驅車趕路
下車那一刻，雙手微微發顫
花束從掌心滑落地面
一陣疾風卷走百合
飛馳而過的車輪，將花瓣碾得粉碎

我站在原地，怔怔望著
道路上的一地殘香
難道是風，執意從中搗亂
還是這束花，本就決意凋零
莫非，是我這份情意本就放錯去處
本就不該，和小鳳，牽絆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