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　臉／唐勝一

唐勝一

仇原匆匆跑回家，像變了個人似的，本來結巴加之著急，便是說不全話了:“邱，邱邱邱，邱癸……”

老婆秀玲大吃一驚，本來歡悅的面顏頓時黑下來，瞪著仇原吼:“死人子，你是撞鬼了，還是中邪了？你看你成了麼樣子，連話都說不全？”

仇原被秀玲叫去鎮上趕集，買這買那要辦不少事，非半天不可。而仇原這時回到家，估摸是半途折回來的。

秀玲臉色難看，走出院門，往外東張西望，怕邱癸這時趕來呢。觀察沒發現蹤影，才寬了心。她暗自慶倖，邱癸機靈啊，像是算到了仇原在家，才沒按時趕來赴約吧？

她勻勻氣，一臉無事的樣子，不緊不慢走進屋去。她瞥眼一身發抖的仇原，數落著:“大熱的天，你打擺子了？你個死人子，我叫你趕集辦事，你半路上就回轉了，回家幹麼子？”

“邱邱邱，邱邱，邱癸……”

“哦，我明白了。”秀玲猛地一跺腳，兩眼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死人子，你懷疑邱癸進了我家？”

仇原還是急得“邱邱邱”地結巴，沒有把話講出來。

秀玲緩和下態度，輕言細語地說:“死人子，村子裏有人說我跟邱癸有一腿，難道你也信？你現在嘴裏老是說著邱癸邱癸，莫不是懷疑他藏在我家裏？那你搜啊。”

仇原搖搖頭:“不，不不不，邱邱邱……”越急越說不出，登時淚水奪眶而出。

秀玲強壓怒火，安慰仇原:“死人子，別急，慢慢講，一字一字地講。”

仇原結巴著一陣子，好不容易講出個大意來:邱癸在村小學校邊，被拖拉機撞死了。

秀玲大驚失色，臉又變了:“真的？”

仇原點著頭:“我我我，看到。”

秀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忍不住“哇”地哭出聲。

仇原急忙擺擺手，讓秀玲莫哭。

秀玲明白，為邱癸之死而哭，豈不落下話柄讓鄉親嚼舌根？她忍住不哭，任憑淚水刷刷往外流。

稍刻，秀玲遞給仇原一把零錢:“快去，買些紙錢，給邱癸燒倒地錢。”

“這這，這這……”

秀玲凶巴著臉，怒目圓睜:“你不去是吧？我去。”

仇原急紅了臉，扭頭往外走:“我我，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