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家的一餐／唐勝一

唐勝一

頭髮花白、年過花甲的阿秀，四世同堂，仍舊是家裏的主廚。

她將剛出鍋的菜肴端到餐桌上，5歲的孫子獨自品嘗。碰巧被踩點回家的太爺看到，生氣地走進廚房，沖秀發脾氣:“你看你孫子，大人還沒有上桌，他就吃開了，你也得管管啊！”

正式開餐時，阿秀先將公婆請上桌，再沖裏屋兒子、兒媳叫喊:“威威，娜娜，出來吃飯了。”得到的回答是:“知道了，馬上就來。”

可這個馬上的時間被延長，好久都沒出來。遲遲沒有動筷子的公婆，等得不耐煩地又你一句我一句教訓起阿秀來:“你這娘做的真窩囊哩，叫兒子兒媳吃飯也不來，到底要讓我們等多久啊？”

阿秀再去叫兒子兒媳，一遍一遍又一遍，還沒來，把太爺氣的白鬍鬚直發抖，老太婆氣的沒敢拿眼看太爺……

左等右等，威威和娜娜才走出來，雙雙眼睛盯著手機螢幕，坐下來才看眼桌上。娜娜說:“等啥啊？到點就吃唄，我們年輕人可不講究這麼多。”

太爺瞪眼說話的孫媳婦:“要是我們老兩口子行動緩慢，沒及時上桌，你們也不會等嘍？”

威威替老婆回答:“差不多吧。”

“叭”的一聲，太爺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成何體統？家教不嚴啊。阿秀，阿秀……”

太婆將阿秀從廚房裏找出來:“公公叫你呐。”

“爹。”

“你坐下。”太爺壓低聲音，“你也不按規矩辦，一家人吃飯，你咋不上桌？你應該趁吃飯機會，好好說道說道兒孫，讓他們遵守家教，養成好家風嘛。”

阿秀點點頭:“好的，按爹說的。”她邊說邊往各人碗裏送菜，先給公婆，再給孫子和丈夫，最後給兒子兒媳。

威威和娜娜不領情，將阿秀夾送的菜都夾出來放到桌面上。威威還嘟嚕句:“現在誰還興送菜哪！”

這話猶如火上澆油，把太爺氣得不行。老太爺將這碗紅燒肉，端起砸到地板上:“不吃就別吃！不識好歹，把阿秀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家庭不幸啊，連尊老愛幼之舉，也被質疑！”

一直一言不發的阿秀丈夫，揚起右手，摑了兒子威威一個響亮的耳光:“爺爺你也敢得罪，你眼裏還有沒有尊長？”

於是一片沉默。這就是人生的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