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狗電台:如果你是馬英九 ②
王金平關說案,馬英九說得對:「如果這不是關說,什麼是關說?」不過,支持馬所言,肯定其良善用意(或說自以為良善),並不意味著他在技術面或程序原則上是對的。只是我始終相信一件事:「世上無善,唯有善意。」事物本身不具任何道德意義,唯有行為者意念之良善與否,使事物產生價值意涵。
例如很多人幫我許多忙,我不一定心存感激,那得看對方心裡是怎麼想的。藥商老積極想幫我各種忙或每天跑來噓寒問暖,我總推辭閃避或直接趕人,後來乾脆在辦公室門口張貼「藥商止步」警語,因為我知道那是一種基於商業動機的討好或拉攏。重點是;我該怎麼開藥就怎麼開藥,你不該企圖關說影響我的決定;當有人竟以為他有可能藉由拉攏來改變我的看診行為時,無異是對我人格的輕蔑。你會真的感激這樣一種「好意」嗎?
相反地,有些人從不曾幫我什麼忙,甚至只是擦身而過的陌生人,可當我落難時,我的痛苦如果能讓他因此感受到一點疼痛,哪怕只是一個憐憫的眼神,我都會永銘在心,無比珍貴。世上如此善待我者,我願把這條命給他。
在這個意義上,我倒也不覺得王金平關說在道德上有什麼問題,我相信他只是覺得「舉手之勞」,不過就是打個電話給同事關切一下。但毫無疑問,司法關說不對就是不對,如果司法都能關說,那我們還需要法院嗎?當關說如此盛行,弱勢一方與其打官司,不如直接找黑道伸張正義。
台灣社會太多不對之事,多到讓人習以為常;不願意這麼做的,反倒成為異類怪物。1995年,我在報上寫了些文章,批評醫藥利益輸送問題,同時在精神醫學會上提案,針對台灣醫生極其普遍接受藥商饋贈或收取回扣一事,提出檢討。此一醫藥利益輸送現象,普遍到竟然是由精神醫學會發公文告知醫師會員趕緊攜家帶眷來接受藥商的免費旅遊招待。
我企圖在醫學會上公開提案檢討,立即招來醫界大老新秀們的強烈阻撓;阻撓不成,接著便是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脅利誘、攻擊與騷擾;前後大約半年的時間,我成為眾矢之的,同時伴隨著大量陰謀論,說我是這方人馬,企圖鬥爭另一方人馬。其實我始終只有一個人,單槍匹馬幹這件事。當時僅有少數人是支持我的,但支持者往往私下默默支持,或告訴我醫生拿藥商的好處只是「人之常情」,說我少見多怪。
當錯誤的事變成一種常態,你只能學著見怪不怪,否則在這島上日子真的很難過。但你真的希望生活在這樣一種充斥著無數所謂「人之常情」的地方嗎?
(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