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曠野（組詩）／楊思雯

楊思雯

當秒針繞著冰涼的手腕轉圈，
當分針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前，
我們給自己戴上枷鎖，
被沉墜，也忘記
凝望時間的意義是獲得更多的無拘。
當錶盤傳來毫無感情的叮嚀，
當壓力越過嚮往遠方的初心，
我們把針尖紮入靜脈，
被刺痛，終於發現
陳腐限期的森寒勝過山巔雪，
山腳下奔流的融水才含有生命盎然的氣息。
把手表摘去，
將行囊背起，
讓旋轉的針尖變成手寫我心的筆，
和馬良來一場相遇，
問問他，你畫的曠野裏
夠不夠容下一個奔跑的行者。

◆上層建築
用閃動的游標托舉磚瓦，
用客氣的回應粘接關係，
頂燈明亮，
照著我們鏡片下的神情，和沉沉思索的眼睛。
疲憊時透出一點真實，
以指尖作筆，
叩問。
啟航的風帆高漲，
為什麼囚犯從監獄坐到了高樓？
靈魂的鼓點激昂，
為什麼要去偷酒局上千篇一律的祝禱？
於是我愛他。
愛他靈動的目光，
愛他深邃的思想，
愛他脫離經濟基礎的瀟灑恣意，
唾棄為了生活疲於奔波的自己。
等待一個豔陽高照的晴天，
和他談論拜倫，雪萊，泰戈爾，
和光影一起流動，做兩只
繾綣向前的鳥兒。
可人間煙火沾染了飛鳥的羽翼。
天空只留下一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