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歎（組詩）／袁帥

袁帥

1.雨中行
一張天羅地網
已經密密層層地布下，我插翅難飛

我最多只能像一條魚一樣
竭盡全力去把網衝破
劈頭蓋臉，蒙住了我的雙眼
我沖得破嗎
我不如魚，魚的牙齒派得上用場

我渴望自己成為一顆太陽
把雨揮之即去
但我暫時只有拼命突圍，以腳作劍
雖然天兵難敵

2.太陽雨
太陽也落淚，激動什麼呢
侵略者的頸脖子被砍斷
英雄的傷口癒合
太陽也落淚，激動什麼呢
強盜、騙子的腳步被收監
蜻蜓飛進院落請安
太陽也落淚，激動什麼呢
路旁的笑聲嘩啦啦地流淌
街頭的手勢輕揚

3.女媧造人
她一個勁兒地甩泥漿造人
第九十九天時累了，攤坐在地
心中閃過召喚野獸變人，敲擊石屑變人
揮灑河水變人，採摘果實變人

當她醒來時，已是三年之後
山川草木，遼闊的大地不再寂寞，蒼涼
有人喊她“媽媽”，有人在交談
有人目露凶光要撲過來

她騰地一下飛升到天頂
頭痛欲裂，後悔當初不該有過的閃念
以致抑鬱，化成滾滾烏雲

4.土地歎
土地長得出果實
遺憾的是，土地長不出搖錢樹

那些大老闆是搖錢樹，枝葉婆娑
莊稼人像誇父逐日追過去
雙手使勁地搖

曾經被熱呼為母親的土地
如今給野草餵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