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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關係再平衡

美麗島電子報/童振源 2015.11.23 00:00
馬英九總統執政七年半,兩岸關係緩和,兩岸兩會高層對話已經十一次,兩岸政府持續對話,甚至兩岸領導人都史無前例見面。而且,兩岸關係緩和效益擴散到兩岸在外交競爭的緩和,台灣維持邦交國數量穩定、以特定身份參加世界衛生大會與國際民航組織、與紐西蘭及新加坡簽署經濟合作協議。馬總統非常以這些成就自豪。但是,何以台灣民眾卻不滿意,對馬總統的兩岸政策滿意度只有三成以下,不滿意度卻接近六成? 馬總統的兩岸政策存在六項失衡,導致台灣人民的憂慮與不安。這六項失衡包括:兩岸政策立場太傾向大陸、沒有適當處理經濟安全的民眾顧慮、太注重企業利益而忽視民眾的利益、兩岸和解帶來的台灣國際參與相當有限、兩岸協商與對話缺乏適當的民主監督、兩岸僅僅進行功能性議題協商而沒有政治協商。這些兩岸關係失衡的教訓值得未來新政府借鏡。無論誰當選台灣下一任總統,都應該採取兩岸關係再平衡戰略。 首先,在兩岸立場上,根據TVBS的長期民調,在2009年中以前,受訪者同意與不同意馬總統的立場傾中的比例大致相等,但在2009年中以後,兩者比例的差距迅速拉開,同意馬總統傾中的比例超過不同意的比例大約15個百分點。2012年初,同意馬總統傾中的比例已經將近六成,超過不同意的比例大約30個百分點。馬總統太過強調兩岸共識,卻忽略台灣共識,導致台灣人民對第二任期的馬總統相當不信任。 第二,馬政府太強調兩岸經濟整合的效益,卻忽略台灣民眾對於兩岸經濟整合的經濟安全憂慮,甚至民眾並不認同兩岸經濟交流對台灣經濟發展的正面幫助,反而認為對大陸比較有幫助。以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為例,TVBS從2013年6月到2014年4月期間的四次民調顯示,反對兩岸服貿協議的比例大約都超過支持者大約十個百分點,而且認為對台灣經濟弊大於利與利大於弊的比例分別為48%比27%。 台灣指標民調進一步區分經濟利益與安全及主權的面向,2014年3月,認為兩岸服貿協議對台灣安全與主權的影響是弊大於利的比例高達五成,認為是利大於弊的比例只有二成出頭。但是,馬政府在初期都沒有正面回應民眾的經濟安全憂慮,直到太陽花學運之後,在去年的經貿國是會議中,馬政府才強調要確保台灣的經濟安全。 第三,馬政府太注重企業利益而忽視民眾的利益。或許,馬政府無心也無意太注重企業利益而忽視民眾的利益,但是民眾的認知卻是如此。根據趨勢民調在今年公佈的三次民調結果,超過四成民眾認為馬政府的兩岸經濟政策對他們的經濟狀況是受害的,只有兩成左右認為是受益的。根據台灣指標民調在去年初的民調,將近五成五的受訪者認為兩岸經濟交流對大陸較有利,大約六成民眾認為台商投資大陸對台灣經濟沒有幫助。2013年9月,民進黨的民調更顯示,超過七成民眾認為兩岸經濟交流對大企業最有利,將近六成認為對藍領勞工與農漁民最不利。 第四,馬總統強調,兩岸和解可以帶來兩岸外交休兵,可以擴大台灣的國際參與。但是,根據TVBS的民調,56%不滿意馬政府的外交政策表現,只有26%滿意。相當程度上,馬政府的外交成就是建立在兩岸和解的基礎上,顯然這項成效相當有限。例如,馬總統十分強調兩岸和解才能突破台灣參與區域經濟整合體制。台灣已經與大陸簽署經濟合作架構協議,但是台灣至今只突破與新加坡及紐西蘭簽署經濟合作協議,而這兩個經濟體只佔台灣外貿總額的3.8%,對台灣經濟成長貢獻有限,反而讓民眾擔心台灣的經濟會更加依賴大陸。 第五,兩岸協商與對話缺乏適當的民主監督。兩岸大約每半年便有一次兩會高層對話,簽署不少協議與達成共識,兩岸關係發展對台灣的發展、安全、主權與尊嚴有非常深遠的影響,而且對民眾的經濟狀況與生活都是息息相關。除了官方互動之外,每一次國共論壇都有特定大企業家跟隨國民黨到大陸與大陸重要領導人見面,不免讓台灣民眾認為國共論壇及高層會面在創造特定企業家的特權利益,甚至可能犧牲國家主權與台灣利益。根據民進黨在2013年9年的民調,超過八成受訪者認為馬政府的兩岸政策決策不夠透明,而且超過五成五認為沒有受到國會的適當監督。 第六,兩岸持續完成功能性協議,兩岸經濟與社會整合持續快速發展,台灣民眾難免疑慮兩岸關係的未來走向。而且,沒有兩岸政治談判,兩岸政治分歧與衝突便難以根本化解,會侵蝕民眾支持兩岸經濟與社會進一步整合的信心。大陸設定一個中國前提進行政治談判,台灣人民當然擔心兩岸政治談判成為兩岸統一談判,或至少會限縮台灣人民的國家前途選擇空間,而不太願意支持兩岸政治協商。所以,馬總統說得沒有錯,台灣內部對兩岸政治談判沒有共識。 但是,台灣人民不是完全不支持兩岸政治談判,而是不信任馬總統代表台灣人民與大陸進行政治談判。根據TVBS的長期調查,民眾對國民黨政府在兩岸談判中可以捍衛台灣利益的信任度大約二成五,不信任度卻高達六、七成。事實上,根據台灣指標民調在今年七月的調查,超過六成五的民眾支持,如果蔡英文主席贏得總統大選,新政府應該與大陸進行政治談判,不到兩成反對。也就是說,台灣人民對馬總統不信任,是兩岸進行政治談判的最大障礙;兩岸沒有透過政治談判推動兩岸和解,台灣人民對於兩岸持續快速的功能性議題談判會產生疑慮,也會使兩岸和解的效益,例如外交休兵與軍事互信機制,不容易擴散與突破。 馬總統推動的兩岸關係存在六大失衡,導致台灣民眾對馬總統的兩岸政策不滿意度高居不下,進而使兩岸關係的發展出現停滯與甚至反覆。未來,無論是哪個政黨候選人贏得總統大選,都應該推動兩岸關係再平衡戰略,在下列六個面向取得平衡:台灣共識與兩岸共識、經濟安全與經濟整合、民眾利益與企業利益、國際參與與兩岸和解、民主監督與兩岸協商、政治協商與功能性議題協商,才能獲得台灣民眾信賴與支持,才能建構兩岸關係的和平發展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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