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秘訣找到了？科學家從蝙蝠基因發現「強大免疫系統」是關鍵

體型跟田鼠差不多大的小棕蝠，能活到34年，而田鼠在野外往往撐不過幾個月。這種懸殊的差距，讓科學家盯上蝙蝠已經好一段時間了。如今，答案終於有了輪廓。

賓州州立大學與佛蒙特大學聯合主導的一項新研究指出，蝙蝠長壽的秘密，可能與牠們和病毒和平共存的獨特能力密不可分。這項研究於2026年8月26日正式發表在頂尖科學期刊《自然》（Nature）上。

蝙蝠打破了生物學中「體型越大、壽命越長」的通則，在所有哺乳動物裡，牠們可說是體型與壽命比例最不成比例的物種之一。這讓科學界長期視蝙蝠為研究老化與長壽的絕佳模型。

研究聚焦的Myotis屬蝙蝠，是一個龐大的家族，超過139個物種分布於六大洲，全部源自約3300萬年前的共同祖先。同屬之內，物種的壽命從7年到42年不等，差距高達六倍，但牠們的體型、外觀乃至DNA的整體架構幾乎如出一轍。

研究團隊為八種Myotis蝙蝠建立了史上首批幾乎完整的基因組圖譜，並在採集組織時採用了一種創新的方式——不是切除器官，而是像穿耳洞一樣，從蝙蝠翅膀上取下一小片圓形組織。這種非致死性的採樣方法，讓科學家能在不傷害動物的前提下持續追蹤研究。

研究的核心發現是：蝙蝠長壽與抗癌的關鍵深藏於DNA之中，特別是牠們在接觸環境中的病原體後，如何在基因組層面進行相應調整。佛蒙特大學演化生物學助理教授、論文共同第一作者Elise Lauterbur表示：「病原體適應、長壽與抗癌能力——它們在根本上是相互連結的。」

過去，研究人員通常將蝙蝠的長壽、免疫力與抗癌性視為三個獨立的問題分開研究。這項新研究的突破，正是將三者串聯成一個完整的生物學圖像。

研究人員發現，長壽蝙蝠演化出了防止癌症的機制。例如小棕蝠擁有強化的能力，能在受損細胞造成傷害之前，提前將其清除。這種「防患未然」的細胞清除機制，被認為是延緩老化的關鍵之一。

研究團隊特別鎖定一個存在於所有哺乳動物體內的免疫基因PKR（蛋白激酶R）。Lauterbur解釋，在其他哺乳動物中，這個基因只有一個複本，顯示演化上有某種壓力讓它維持如此。不過在Myotis蝙蝠中，有些個體竟擁有兩個甚至三個複本，額外的複本被認為具有保護作用，有助於延長壽命。

有別於人類和其他靈長類動物主要因應RNA病毒的演化壓力，蝙蝠對DNA病毒與RNA病毒的適應模式截然不同。這種差異，解釋了為何蝙蝠能攜帶大量病毒卻安然無恙，而同樣的病毒一旦跨物種傳播，往往對人類造成嚴重威脅。

研究人員指出，蝙蝠與人類的免疫系統存在根本性的錯配，這正是近年蝙蝠身上的病毒不斷引發人畜共患疾病的主要原因之一。Vazquez坦言：「人類與蝙蝠之間的適配性很差，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與蝙蝠接觸時必須格外謹慎——病毒傳播是雙向的。」

這項研究挑戰了經典的「發炎老化」（inflammaging）理論，並提出另一種可能：對病原體與細胞損傷擁有更強韌的應對能力，或許才是延長壽命的真正關鍵。

參考來源：PMC7485743、long live bats 2

對於未來的研究方向，賓州州立大學的Vazquez將持續在細胞培養中研究長壽的基因調控機制，而UC柏克萊大學的Peter Sudmant則更感興趣的是這些細胞的免疫反應——特別是蝙蝠如何在對抗病毒基因組的同時，保護自身基因組免受傷害。

目前這項研究尚未直接指向人類疾病的治療方案，但它提供了重新審視人類疾病的全新切入點——以蝙蝠的免疫學與演化作為參照系。正如Vazquez所強調的，「所有事物都是相互連結的，共享同一套生物學基礎。我們不必把這些問題當作互不相干的孤島。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聚焦於像蝙蝠這樣的研究系統，思考如何同時解決多種人類老化相關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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