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作以娛晚年/夏俊山

夏俊山
年屆古稀,我仍受聘於興化市文正教育集團,負責校報《文正風》的編輯工作。與此同時,我個人的視頻號與公眾號也一直保持著每日更新的節奏,這早已成為我晚年生活裏自然而然的日常。
前些日子,一位長期關注我的老友和我在街上偶遇,他帶著幾分好奇與關切問我:“看你幾乎天天發文章、日日更視頻,這份勁頭究竟是怎麼堅持下來的?這個年紀還能如此筆耕不輟,實在讓人佩服。”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它觸及了習慣養成與堅持的本質,索性我就借著這篇文章,和這位老友,也和各位讀者好好聊一聊這背後的緣由。
所謂“每日一作”,其實並不是機械字面意義上的“日日不休”。生活總有波折起伏,工作也難免有繁忙的時候,碰到實在分身乏術的日子,我也會坦然擱筆、暫停更新;反倒是清閒時候,常常思緒泉湧,一天之內寫下好幾篇內容也是常有的事。仔細算來,把一年積累的文字與視頻作品平均到每一天,這才是真正名副其實的“每日一作”。
那麼,我為何能數十年如一日保持這樣的創作節奏呢?說穿了,核心不過是“習慣成自然,技藝久練而精”這句話。這讓我想起初中時讀過的課文《賣油翁》,文中的老翁能把油從銅錢孔注入葫蘆,錢孔卻不沾一滴油,旁人紛紛驚歎,他只是淡然說出訣竅——“惟手熟爾”。我的“每日一作”拆解開來,其中的道理也不過如此,不過是在經年累月裏一點一點養成的、近乎本能的習慣罷了。
這份看似尋常卻難以堅持的習慣,於我而言,它的形成與維繫離不開三點原因。
一是惜時如金。有人偏愛晨跑的活力,有人享受垂釣的閒適,而我習慣每天淩晨四點準時起身,揮別貪睡的倦意,端坐於電腦前,或潛心閱讀,或專注寫作,或精心剪輯視頻。這兩三個小時清淨無擾的清晨時光,早已成了我每日雷打不動的專屬“晨練”:既鍛煉思維的敏捷,也打磨手藝的純熟。等到七點左右用完早餐,白天的日常工作照常開展,兩件事並行不悖,互不耽誤。如今,完成一篇短文,或是製作一條精良的視頻,往往只需一個時辰左右就足夠了,餘下的大段時間,我便可以隨心所欲廣泛涉獵,靜心沉澱新的知識與見解。技藝因熟練愈發精巧,創作的過程自然不覺得苦,反而樂在其中。
二是厚積薄發。從前坊間流傳過一則笑話:一位丈夫為寫文章絞盡腦汁、苦思冥想,懷有身孕的妻子在一旁打趣道:“你寫篇文章,難道比我們女人生孩子還要難?”丈夫只能苦笑著回答:“你是肚子裏早有‘存貨’,我卻是肚裏空空,哪能輕易下筆?”這雖然只是一則趣談,卻道破了創作的真諦:說到底,終究要靠平日積累得“肚裏有貨”。我素來熱愛閱讀,也癡迷收藏各類書籍報刊,更養成了勤於思考、隨時記錄的習慣。堅持數十年下來,各類素材、靈感與心得早已堆積如山,成了我取之不盡的創作寶藏。再加上如今科技的便利,不管是語音快速輸入,還是方言智能轉寫,往往開口暢言就能成稿,即便只是利用一小時的閒暇,也能從容完成“每日一作”,輕鬆又高效。
三是心有所好。有了可自由支配的時間,積累了足夠豐富的素材,更不可或缺的,是一份發自內心、持之以恆的熱愛。世人的愛好千差萬別:有人鍾情棋牌博弈的智趣,有人偏愛山水遠遊的曠達,而我獨獨沉醉於閱讀與創作。每當我伏案書前,聽著手指敲擊鍵盤發出的規律聲響,那種全神貫注、心流湧動的愉悅與滿足,和旁人圍坐牌桌、運籌帷幄的酣暢比起來,心境其實並無二致。往往一坐下就是大半天,渾然忘卻了時間流逝,整個人都沉浸在創造的天地裏,這又怎麼會覺得辛苦呢?
人生步入晚年,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樂趣與寄託。我不過是以文字為良伴,以創作為樂趣,借“每日一作”這樁尋常功課,愉悅自己、滋養內心、安度晚年罷了。如此而已,豈有他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