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存正專欄】貝佐斯買的不是報紙；是國寶

在川普第二屆政府上任一個半月後，在一個寒冷的三月夜晚，人群聚集在華盛頓特區約翰肯尼迪表演藝術中心的露台劇院，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億萬富翁首席執行官沃倫巴菲特正在舉辦“成為凱瑟琳格雷厄姆”的放映會，這是一部慶祝華盛頓郵報傳奇出版人職業生涯的新紀錄片。嘉賓包括比爾蓋茲、比爾墨瑞、前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民主黨參議員艾米克洛布查爾和鮑勃伍德沃德，他們與卡爾伯恩斯坦一起揭露了理查德尼克森的水門事件，該事件標誌著該報的黃金時代。克萊爾·馬龍Clare Malone發表在最新一期《紐約客》(New Yorker) 的<傑夫貝佐斯正在出賣《華盛頓郵報》嗎？>( Is Jeff Bezos Selling Out the Washington Post?)告訴我們這家曾經因揭發水門事件推翻理尼克森的報紙在唐納德·川普的第二任期內如何苦苦掙扎。(How the paper that brought down Richard Nixon is struggling to survive the second term of Donald Trump.)

這位總統確實想利用政府摧毀她的報紙

在去參加聚會的路上，我經過了水門飯店。它坐落在甘迺迪中心旁邊，波托馬克河畔。這兩棟建築均為奶油色的龐然大物，於 20 世紀 70 年代初竣工，這是首都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時代，當時的總統們害怕記者，而兩黨精英們則一起享用龍蝦濃湯，閒聊八卦。凱瑟琳·格雷厄姆，安靜、幽默、貴族氣質，是當時美國最有權勢的女性之一。她不僅負責《華盛頓郵報》的業務運營——追隨她父親尤金·邁耶和丈夫菲爾·格雷厄姆的腳步——還將華盛頓權勢階層的成員召集到喬治敦的餐桌旁，菲爾·格雷厄姆曾將喬治敦稱為“小王國”。

幾週前，唐納德·川普對甘迺迪中心發起了惡意收購，任命自己為主席，結束了長期以來在華盛頓特區最受珍視的文化機構之一中盛行的兩黨合作精神。該中心取消了華盛頓特區男同性戀合唱團的演出，並表示渴望預訂“貓”。現在，燈光暗了下來，格雷厄姆的兒子唐穿著運動外套和新百倫運動鞋，走上講台。他說，他的母親“必須對抗一位曾贏得 49 個州的總統，而正如你將要看到的，這位總統確實想利用政府摧毀她的報紙和公司。”

《華盛頓郵報》因貝佐斯向川普投降感到震驚

尼克森的司法部長曾告訴伯恩斯坦，“凱蒂·格雷厄姆將會被巨大的絞乾機絞死”，但唐·格雷厄姆很可能也暗指最近發生的事件。他繼承了母親的職位，成為《華盛頓郵報》的出版人，負責該報的商業事務長達三十年，直到 2013 年，該報被出售給亞馬遜創始人傑夫·貝佐斯。三年後，就在 2016 年總統大選之前，貝佐斯表示，川普的報復性呼籲和不願承認失敗的態度「正在侵蝕我們的民主」。然而，在 2024 年大選前的幾週，貝佐斯不允許《華盛頓郵報》支持總統候選人——編輯們原本計劃支持卡馬拉·哈里斯——這打破了該報長期以來的傳統。大選結束後，他參加了川普的就職典禮，他的公司為此捐贈了一百萬美元。在甘迺迪中心放映前幾天，貝佐斯宣布了該報的另一項重大變動。 「觀點」專欄將刊登「支持和捍衛兩大支柱：個人自由與自由市場」的文章，而「反對這些支柱的觀點將留待其他人發表」。

在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時代，郵報的職責似乎很明確：追究國家最有權勢的官員的責任。現在，該報的記者們不僅因為貝佐斯向川普投降而感到震驚，還因為該報更廣泛的身份危機而感到震驚。那些能在其他地方找到工作的人離開了。今年 1 月，前執行主編 Leonard Downie Jr. 和前總編輯 Robert Kaiser 在給貝佐斯的電子郵件中寫道：「從我們 20 世紀 60 年代初的經歷來看，《華盛頓郵報》的士氣從未如此低落。」貝佐斯從未回覆。

沒人知道貝佐斯對《郵報》的願景是什麼

電影結束後，客人們紛紛來到一個大畫廊的接待處，伍德沃德很快就與比爾·莫瑞對峙。莫瑞最近在喬·羅根的播客中表示，在閱讀了伍德沃德 1984 年出版的關於默里的老朋友約翰·貝魯西的書《連線》的“大約五頁”內容後，他感到非常沮喪，他想，哦，我的天哪。他們陷害尼克森。在招待會上，伍德沃德打斷了莫瑞與克洛布徹的談話，為他的工作辯護。 「有時我們會透過交談來學習，」伍德沃德說。穆雷轉身離開；巴菲特的公關人員很快就介入了。隨後，不只一位參加者將這場招待會描述為格雷厄姆家族郵報的守靈儀式，招待會上有熱騰騰的開胃菜、白色的蘭花，還有滿屋子的七十多歲的老人。

該報現任領導階層明顯缺席。威爾·劉易斯 (Will Lewis) 曾是魯珀特·默多克 (Rupert Murdoch) 旗下道瓊斯公司的高管，貝佐斯於 2024 年初任命他為該報的出版人，他已回覆表示將出席，並要求查看嘉賓名單。 （路易斯否認要求查看賓客名單。）他和《華盛頓郵報》編輯、最近從《華爾街日報》調來的馬特·莫瑞最終都沒有出席。貝佐斯當時不在城裡，而是選擇與未婚妻、記者勞倫桑切斯一起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

貝佐斯一直被視為一位有些疏遠的老闆。亞馬遜目前的控股公司包括 Whole Foods、Zappos、串流媒體網站 Twitch 和米高梅影業。貝佐斯的航空航太公司藍色起源 (Blue Origin) 是伊隆馬斯克的 SpaceX 在太空旅行私有化競賽中的直接競爭對手。 「他有點像直升機父母，」貝佐斯一家公司的前長期員工告訴我，「週三給出很多指示，然後讓我們收拾殘局。」然而​​，似乎沒有人知道他目前對《華盛頓郵報》的願景是什麼。一位前高級編輯告訴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都是關於傑夫的故事，以及他在掌權過程中如何改變，如何真正成為一個不同的人，對機構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一位了解貝佐斯的記者說：「他正在進行一場思想之旅。無論他落腳何處，他都在思考。無論他思考的是什麼，這都是他運作在頭腦。」

《華盛頓郵報》的收入已連續下滑七年

2012 年底，唐·格雷厄姆 (Don Graham) 和當時擔任《華盛頓郵報》出版人的侄女凱瑟琳·韋茅斯 (Katharine Weymouth) 在孟買俱樂部 (Bombay Club) 會面，討論報紙的財務狀況。孟買俱樂部是白宮附近的餐廳，在柯林頓時代尤其受歡迎。 《華盛頓郵報》的收入已連續下滑七年，他們首次考慮出售的可能性。格雷厄姆當時表示：“我們問自己，我們的小型上市公司是否仍然是報紙的最佳去處。”

《華盛頓郵報》自 1933 年由前聯準會主席尤金·邁耶 (Eugene Meyer) 在拍賣會上購得後便一直歸這個家族所有。格雷厄姆家族與擁有《紐約時報》超過一個世紀的蘇茲伯格家族一樣，不僅將報紙視為一家企業，還將其視為一項公民信託。唐和他的母親是第十五街《華盛頓的常駐記者郵報》郵報一直是一家蓬勃發展的地區壟斷企業，為該國最富有、教育程度最高的大都會區之一提供服務。

網路的出現威脅到了這一切。 1992 年 8 月，總編輯凱撒從日本參加完會議回來後，給報社領導層寫了一份備忘錄，告知即將發生的劇變。他說：「《華盛頓郵報》並不在水罐裡，我們比一般的青蛙聰明。」「但我們確實發現自己正游弋在電子海洋中，最終我們可能會被吞噬，或者被視為不必要的時代錯誤而被忽視。」十年之內，Craigslist 就摧毀了該行業的分類廣告收入。 2003 年，另一位郵報總編輯史蒂夫·科爾 (Steve Coll) 提出了一項計劃，重新配置新聞編輯室以適應互聯網，並利用報紙的知名度擴大其全國影響力。唐·格雷厄姆拒絕了這個想法，稱他想保持報紙的本地特色。其戰略最終變為「為了華盛頓並關於華盛頓」。

將郵報出售給值得的主人是盡最後的努力

隨後幾年，報紙的印刷發行量不斷萎縮，並伴隨一系列員工被收購的情況。 2007 年，兩名華盛頓郵報員工叛逃並創立了Politico，這是一家報道華盛頓官方新聞的數位新聞媒體。葛拉漢提出與他們合作新事業，但他們拒絕了。 「很明顯，擴張和征服世界的時代已經結束，但我們不清楚如何扭轉這種局面，」長期擔任《華盛頓郵報》編輯和專欄作家的尤金·羅賓遜 (Eugene Robinson) 表示。 2013 年成為該報執行主編的馬丁·巴倫 (Martin Baron) 告訴我，當他上任時，他預計會監督進一步的裁員：“看起來年復一年都會這樣。”

格雷厄姆對於出售郵報的前景感到心碎，但他認為將郵報出售給值得的主人是盡最後的努力。華倫巴菲特——自 20 世紀 70 年代初救助《華盛頓郵報》以來一直是格雷厄姆家族的朋友——推薦貝佐斯作為潛在買家。當時，貝佐斯的身價為 272 億美元，約為其當前淨資產的十分之一，但他在西雅圖仍然過著相對低調的生活。他與普林斯頓大學畢業的小說家麥肯齊·史考特結婚，育有四個孩子。 2013 年，《Vogue》雜誌刊登了一篇關於史考特的文章，當時史考特正在宣傳自己的新小說，貝佐斯稱她「足智多謀、聰明、有頭腦、熱情」。他喜歡買衣服給她。史考特開著她的小型貨車帶著這位《Vogue》雜誌的作家在西雅圖四處遊覽，並談到如何避免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傑夫和我完全相反，”她說。 “他喜歡結識新朋友。他是一個非常善於社交的人。”

貝佐斯以兩億五千萬美元收購《華盛頓郵報》

格雷厄姆和貝佐斯在太陽谷會議上會面討論出售事宜，太陽谷會議是愛達荷州一年一度的靜修會，被譽為「億萬富翁的夏令營」。葛拉漢強調，經營報紙會面臨一系列特殊的挑戰。貝佐斯的業務可能會因關聯而受到損害；該報的記者可能會報道他。但對貝佐斯來說，他的財富部分來自於從當地書店吸收收入，收購《華盛頓郵報》似乎是一種救贖。巴倫告訴我，貝佐斯是古巴移民的養子，他對報紙的使命懷抱著真誠的承諾。他說：「我認為貝佐斯從根本上相信這個國家，相信民主，並認為這是一個重要的機構。」最終，貝佐斯以兩億五千萬美元收購了這份報紙。

許多郵報員工最初對新主人持懷疑態度。埃茲拉·克萊因 (Ezra Klein) 在《華盛頓郵報》的Wonkblog上寫道：「針對傑夫·貝佐斯的指控是，亞馬遜的政治利益涉及方方面面，從州銷售稅到最低工資，再到與中國的貿易。」貝佐斯寫了一封信發表在報紙上，試圖向讀者和新員工保證他的良好意圖。他說：“《華盛頓郵報》的價值觀不需要改變。” “報紙的責任仍然是面向讀者，而不是報紙所有者的私人利益。”

巴倫曾在《波士頓環球報》「聚焦」節目調查天主教會掩蓋兒童性虐待事件期間擔任該報編輯，現在他負責該新聞編輯室。弗雷德·海亞特 (Fred Hiatt) 擔任該報觀點專欄負責人，他擔任該職位已有二十多年。正如一位同事所說，海亞特因「謙遜的性格和無可爭議的智慧」而廣受讚譽。他的部門在國內問題上持中左立場，而在外交事務上則偏右；根據《華盛頓郵報》當時報道，貝佐斯曾表示，「他的政治觀點已經與《華盛頓郵報》社論版的觀點一致」。新聞編輯室的成員研究了貝佐斯過去的政治捐款，發現他和史考特曾向華盛頓州的一個同性戀權利組織捐款。 「所以人們有點把他當成一個有自由主義傾向的自由主義者，」前高級執行主編卡梅倫·巴爾 (Cameron Barr) 告訴我。

他買的不是一個科技玩具，而是一件國寶

在貝佐斯擔任老闆的第一年，他積極參與該報平板電腦應用程式的開發，該公司稱之為「彩虹計畫」。一位前業務部門員工告訴我：「他出現了，並表示他認為行動領域就是未來。」「他認為我們需要透過打造真正的民族產品來參與競爭。」當談到對報紙的歷史和文化的理解時，貝佐斯往往不太確定。 2014年10月，七、八十年代《華盛頓郵報》主編本‧布拉德利去世，享年九十三歲。貝佐斯沒有計劃參加原定在華盛頓國家大教堂舉行的葬禮。根據巴倫的回憶錄《權力的碰撞：川普、貝佐斯和華盛頓郵報》，伍德沃德給貝佐斯發了一封電子郵件：「你要明白，你不會參加布拉德利的葬禮。他是你現在所在的這家機構的靈魂人物。」貝佐斯乘坐私人飛機飛往華盛頓。一位參加葬禮的人告訴我：“你可以看到他全神貫注地想，他買的不僅僅是一個科技玩具，而是一件國寶。” “回想起來，那是一個意義重大的時刻。”

同年， 《華盛頓郵報》德黑蘭分社社長傑森‧雷札伊安因間諜罪在伊朗被捕入獄。 2016 年 1 月，當他和妻子終於獲準離開美國時，貝佐斯在德國與他們會面，並用飛機將他們送回美國，並在基韋斯特讓他們享受全額費用的假期。幾天后，雷薩伊安出現在《華盛頓郵報》位於 K 街的新總部的開幕儀式上，新總部是一個時尚、明亮的空間。貝佐斯在活動上表示：「像《華盛頓郵報》這樣的重要機構有其本質、有靈魂、有核心。如果你想改變這一點，那你就瘋了。」儘管如此，他仍試圖避免過度懷舊。他說：“我非常熱衷於展望未來。” “過分美化過去肯定會導致癱瘓。”

在2016年總統競選期間，隨著川普的滑稽舉動成為全球頭條新聞，《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等報紙迅速吸引了更多讀者——這種現像被稱為「川普熱潮」。從一開始，貝佐斯作為川普所謂的「假新聞」媒體的所有者，就經常成為共和黨候選人的攻擊目標。 2015年12月，川普在推特上寫道：「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post）虧損（稅收抵免），而亞馬遜的所有者@JeffBezos卻因為@Amazon 的低稅率而欺騙公眾！簡直就是避稅天堂。」根據布拉德·斯通 (Brad Stone) 2021 年出版的《亞馬遜無界》(Amazon Unbound)一書，貝佐斯給他的公關主管發了一封電子郵件：「我覺得我應該機智地反駁一下。這是一個有用的機會（愛國義務），讓我盡我所能，讓這個會成為總統的傢伙洩氣。我是個垃圾話方面缺乏經驗的人，但我願意學習。:) 有什麼想法嗎？」幾個小時後，貝佐斯終於被推特：Donald）痛扁了。

貝佐斯從不干涉新聞編輯室的決策

選舉前幾週，《華盛頓郵報》曝光了川普向「走進好萊塢」節目主持人比利布希發表關於抓住女性生殖器的猥褻言論。競選期間，該報的許多重磅報道都涉及川普過去在俄羅斯的商業往來以及俄羅斯對美國大選的干預，而川普獲勝後，對這方面的調查愈演愈烈。就職典禮後不久，《華盛頓郵報》推出了新的口號“民主死於黑暗”，這是鮑勃·伍德沃德最喜歡的一句話，被視為對新總統的直接斥責。 （麥肯齊·斯科特曾將早期的選擇——「自由人民要求知道」——稱為「科學怪人的口號」。）然而在幕後，貝佐斯似乎敦促人們要謹慎。巴倫在他的書中寫道，“在川普上任前的日子裡”，貝佐斯曾要求觀點編輯希亞特“盡可能地支持川普”。

除此之外，貝佐斯從不干涉新聞編輯室的決策，這種距離感為他贏得了報社記者的喜愛。在 2016 年《華盛頓郵報》的一次活動上，巴倫問貝佐斯，他是否認為川普「現在威脅要把你的某個身體部位絞乾」。貝佐斯說，他「身體上有很多非常敏感和脆弱的部位，但如果需要的話，它們都可以經受住考驗，而不是做錯事」。後來，貝佐斯在該報的一間會議室裡安裝了一台古董絞乾機。

貝佐斯通常只在明確要求時才會公開發表評論

貝佐斯對《華盛頓郵報》的所有權給他的其他業務帶來了麻煩。亞馬遜與政府簽訂了一份大合同，為情報機構提供雲端運算服務，並且正在與五角大廈爭奪一份價值 100 億美元的類似合約。 2018 年，一位消息人士告訴Axios，川普對亞馬遜“痴迷”，並曾考慮對該公司提起反壟斷訴訟並改變其稅務狀況。隔年，亞馬遜將五角大廈的雲端運算合約輸給了微軟。亞馬遜提起訴訟，聲稱川普就該決定向國防部官員施加了不當壓力。五角大廈最終取消了原來的合同，並宣布谷歌、甲骨文、微軟和亞馬遜將持續競爭部分合約。羅賓遜告訴我，從賬面上看，貝佐斯為《華盛頓郵報》支付了 2.5 億美元——“但實際上，他支付了 100 億美元。”

2018年10月2日，沙烏地阿拉伯異議人士賈邁勒·卡舒吉在訪問沙烏地阿拉伯駐伊斯坦堡大使館時失蹤。賈邁勒·卡舒吉離開祖國後成為《華盛頓郵報》的專欄作家。 「請告訴我我能提供什麼幫助，」貝佐斯當時告訴《華盛頓郵報》的出版人弗雷德‧瑞安 (Fred Ryan)。中央情報局後來得出結論，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下令殺害卡舒吉，據報道，卡舒吉的屍體被用骨鋸肢解，並被放在手提箱中帶出大使館。川普的女婿賈里德·庫許納與王儲建立了密切的關係；政府因沒有採取更多措施追究肇事者而受到批評。《華盛頓郵報》對卡舒吉謀殺案的報道，包括披露中情局的調查結果，使該報成為普立茲公共服務獎的最終候選名單。但直到一年後，在卡舒吉逝世週年紀念活動上，貝佐斯才公開談論此事。根據 CNBC 報道，亞馬遜網路服務公司一直在努力達成在沙烏地阿拉伯建立資料中心的協議。巴倫告訴我，對於這些問題，貝佐斯通常只有在明確要求時才會公開發表評論。

貝佐斯似乎正在經歷一場變革

私下，貝佐斯似乎正在經歷一場變革。儘管他曾經的體格並不引人注目，但現在，由於定期跟隨一位名人教練進行有氧運動和舉重訓練，他的肌肉已經結實了。他總是穿著緊身 T 卹來炫耀自己新練出的二頭肌和胸肌。親密的同事們拿他的轉變開玩笑，但這似乎不只是表面的。 2016年，亞馬遜影業發行了《海邊的曼徹斯特》，該片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提名。貝佐斯首次出席儀式。這位前長期僱員表示，看到他被好萊塢迷住真是令人費解，“說實話，還挺好笑的。我就想，‘這傢伙是誰？’

最大的改變是個人的改變。 2019 年 1 月 9 日，貝佐斯宣布，「經過長時間的愛情探索和嘗試分居」後，他和史考特將申請離婚。第二天，《國家詢問報》發表了一篇文章，揭露了他與桑切斯的婚外情。桑切斯是一名前電視新聞記者，其丈夫是人才經紀公司 Endeavor 的執行主席帕特里克·懷特塞爾；隨附的照片說明將貝佐斯稱為“《華盛頓郵報》”。川普在推特上明顯很高興地寫道：“聽到傑夫·博佐被競爭對手扳倒的消息，我感到很遺憾，據我所知，該競爭對手的報道比他的遊說報紙《亞馬遜華盛頓郵報》的報道準確得多。”

一個月後，貝佐斯在 Medium 的一篇文章中指責《國家詢問報》進行敲詐勒索。他似乎暗示沙烏地阿拉伯人，或許還有川普（《國家詢問報》出版商戴維·佩克的朋友），是洩漏一些私人簡訊的幕後黑手。貝佐斯寫道：「某些有權勢的人在看過《華盛頓郵報》的新聞報道後，不可避免地會錯誤地認為我是他們的敵人。」（後來有報道稱，桑切斯的兄弟邁克爾以 20 萬美元的價格將這些文本賣給了《國家詢問報》，但桑切斯否認了這一說法。）貝索斯繼續向讀者保證，“我對《華盛頓報》始終對其進行不支持的讀者將始終對其 09 讀者 0909 的讀者將始終管理《華盛頓》歲回顧我的一生時，如果我足夠幸運能夠活那麼久，無論它給我帶來什麼複雜情況，我都會為此感到無比自豪。

馬蒂·巴倫是為《郵報》傳達清晰編輯願景的主編

2021年，拜登宣誓就職後不到一周，巴倫宣布將退休，這是他幾個月來一直在考慮的決定。那時，郵報已經擁有近三百萬數位訂閱用戶；該新聞編輯室僱用了超過一千名記者，幾乎是巴倫剛開始在報社工作的兩倍。他在給新聞編輯室的一封信中寫道：「郵報已經為未來做好了準備。」「我們現在已經創建了一個真正的國家和國際新聞機構。」巴倫的語氣中流露出自信，但如今許多員工將他的離職視為一個關鍵的轉折點。一位前記者告訴我： “馬蒂·巴倫是《華盛頓郵報》最後一位能夠為《華盛頓郵報》傳達清晰編輯願景的主編。 ”

當川普在2020年大選中失利時，貝佐斯在Instagram上發布了一張笑容滿面的喬·拜登和卡馬拉·哈里斯的照片，並寫道：“團結、同理心和正派不是過去時代的特徵。”但那些痴迷地追踪特朗普四年動盪執政時期的讀者已經準備好忽略拜登白宮的相對正常性；拜登擔任三十總統的第一年，《華盛頓郵報》就失去了。新聞編輯室的一些人警告說，為了準備迎接川普任期的結束，華盛頓郵報需要以類似於《紐約時報》的方式實現其服務的多樣化——出版商弗雷德·瑞安 (Fred Ryan) 稱之為“捆綁戰略”，《紐約時報》通過專門用於烹飪和遊戲的應用程序擴展了其業務。巴倫告訴我，2018 年中期選舉之後，當川普可能輸掉大選的情況變得明朗時，他開始擔心《華盛頓郵報》的商業模式。他說：「我認為我們需要邀請貝佐斯參與一次重要的策略討論。」這次會面並未舉行。

如果我經常出差，就會感覺與辦公室格格不入

2021 年 5 月，曾任美聯社負責人的薩莉·布茲比 (Sally Buzbee) 被任命為該報新任執行主編。她曾領導過一個國際新聞編輯室，但工作人員擔心她無法在報紙上留下新的印記。 「莎莉是一名通訊社人員，」這位前 郵報記者說。 “她把每個故事都看作是一個獨立的東西，而整個項目的聲音開始消失。”

同年 12 月，觀點編輯海亞特因心臟驟停意外去世，享年 66 歲。七個月後，曾負責彭博觀點版和紐約時報社論版的戴維·希普利 (David Shipley) 接任了這一工作； 《華盛頓郵報》在報道中指出，他是“出版商弗雷德·瑞安 (Fred Ryan) 任命的第二位來自報社以外的高級編輯”。許多人感覺到，瑞安，這位雷根白宮前助理、貝佐斯在報社的主要聯絡人，急於展現自己的實力。 「弗雷德覺得這個新聞編輯室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新聞編輯室，」一位前長期編輯說。 “我認為這與個人因素有關——他只是不喜歡很多人。”

同時，貝佐斯正逐漸成為公眾人物。早在2014年，他就曾說過：「我喜歡待在家裡，也喜歡待在辦公室。如果我經常出差，就會感覺與辦公室格格不入。」現在，有人拍到他和桑切斯在紐約和邁阿密共進晚餐、在聖巴特島購物、在溫布爾登網球公開賽上身穿條紋隊服，以及舉辦以迪斯科為主題的新年晚會。 2016 年，貝佐斯斥資 2,300 萬美元購買了華盛頓特區最大的私人住宅。美國線上創始人之一的妻子吉恩·凱斯 (Jean Case) 曾向《華盛頓人》雜誌表示，貝佐斯和斯科特將「重振凱·格雷厄姆的遺產以及她偉大的社交才能——在社交場合中將聰明、有趣的人聚集在一起」。到 2020 年 1 月這棟房子首次亮相時，桑切斯（而不是斯科特）與貝索斯共同主持了一場正式晚宴，凱莉安妮·康威、傑羅姆·鮑威爾、賈里德·庫什納和伊万卡·特朗普都出席了這場晚宴。有人告訴《華盛頓人》，這棟房子「非常戲劇性」。另一位來過的人告訴我，這棟房子給人一種博物館的感覺；貝佐斯展出的珍貴收藏品中包括一把水門事件中的鎖。

亞馬遜在美國人生活中的無所不在

貝佐斯於 2021 年辭去亞馬遜執行長一職，將公司的日常營運移交給他的長期副手之一安迪·賈西 (Andy Jassy)。隔年，《美國創新與選擇線上法案》在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獲得兩黨支持，該法案旨在禁止線上零售商在其平台上更突出地展示自有品牌的商品和服務。代表亞馬遜和谷歌等公司的行業團體發起了一場耗資三千六百萬美元的廣告宣傳活動，聲稱該法案將「威脅我們脆弱的經濟復甦」。一位前參議院工作人員告訴我，科技公司的態度是：「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談判。我們來這裡是為了粉碎這個法案，並殺死任何想投票支持它的人。」該法案從未提交參議院審議。

拜登政府已任命莉娜汗 (Lina Khan)為聯邦貿易委員會主席，莉娜汗是 2017 年《耶魯法律雜誌》文章《亞馬遜的反壟斷悖論》的作者。汗的論文認為，鑑於亞馬遜在美國人生活中的無所不在，該公司要不是受到強而有力的反壟斷執法，就是像公共事業一樣受到監管。在汗獲得參議院批准後不久，亞馬遜提出動議，要求她迴避涉及該公司的監管行動。相反，她的機構積極對亞馬遜的商業行為進行了一系列公開調查。 「其中一些公司和高階主管已經習慣了一定程度的法律豁免權，」汗告訴我。 “因此，當我們開始執行這項法律時，似乎引發了深深的恐慌和強烈反對。”

曾任巴拉克·歐巴馬白宮新聞秘書的傑伊·卡尼 (Jay Carney) 領導了亞馬遜的通訊團隊，但該公司與拜登政府和其他民主黨政客的關係惡化。拜登會見了支持亞馬遜工人工會化運動的勞工領袖。伊麗莎白·沃倫 (Elizabeth Warren) 和伯尼·桑德斯 (Bernie Sanders) 等黨內主要人物經常批評該公司的影響力。有一次，當來自威斯康辛州的民主黨後座議員馬克·波肯 (Mark Pocan) 在推特上發文稱，公司員工迫於按時送貨的壓力，甚至放棄了上廁所的機會時，亞馬遜新聞帳號回應道：“你不會真的相信在瓶子裡撒尿這種事吧？” （該公司後來為該推文道歉。）

他很孤立，沒有付出努力成為親力親為的主人

2023年，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和17個州的總檢察長對亞馬遜提起訴訟，聲稱其非法維持壟斷權力。貝佐斯感到一種被背叛的感覺。一位長期在《華盛頓郵報》任職的工作人員表示： “在他看來，傑夫在特朗普的第一個任期內確實冒了很大的風險，承受了所有的壓力和批評。”在最近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安德森表示，他的同事認為拜登政府「非常廣泛地」瞄準了科技業。他說，關於事情如何“脫軌”，有“大量地下同行討論”

2023 年 1 月，貝佐斯罕見地訪問了郵局，與少數報社記者進行了一系列一對一的會談。該公司陷入嚴重的財務困境，多年來首次出現虧損。瑞安於 11 月下旬關閉了該報的周日雜誌，並在兩週後與員工舉行了一次市政廳會議，宣布將進行新一輪裁員。新聞編輯室的許多記者都是華盛頓郵報工會的成員，他們對瑞安的領導能力提出了越來越尖銳的問題。 「我們不會把市政廳變成公會的申訴會，」他說完就突然退出舞台。瑞恩撤退的影片在網路上瘋傳。隨後，伍德沃德給貝佐斯發了一封信，告訴他需要他參與報社的工作。

貝佐斯開始證明自己是個細心的傾聽者。在與郵報記者會面時，他在一本皮革封面的筆記本上做了大量筆記，並不時停下來確認自己是否理解了某些要點。一位與他會面的記者表示，他似乎有興趣透過收購來迅速擴大《華盛頓郵報》的觀眾群。另一個人則對他與報紙的脫節程度感到驚訝。 「他很孤立，而且他沒有付出努力去參與並成為一名親力親為的主人，」記者說。 “如果你現在要擁有一家媒體公司，你就需要全力以赴，了解情況。”

只要把數字擴大就行了

多年來，貝佐斯對《華盛頓郵報》的大部分想法似乎都基於他在亞馬遜的經歷。另一位前編輯告訴我：「他說，『我寧願有兩億訂閱者每年支付十美元，也不願讓少數訂閱者支付更高的價格。』」 「只要把數字擴大就行了。這一直是他對真正成功的數位新聞機構的想法。」但是，在主流媒體普遍不受信任的時代，在美國願意為優質新聞付費的人數明顯少於願意訂購的雙層衛生紙。一位曾與貝佐斯談論過報紙的人士表示：“對於這樣一個聰明、有成就的人，他擁有這家報紙這麼長時間了，但他對自己能動用的經營手段過於膽怯，而對報紙的商業影響力又過於雄心勃勃。”

一位了解內部對話的人士說，訪問結束後，貝佐斯產生了這樣的想法：「美國媒體太靠沿海了，《華盛頓郵報》需要走出華盛頓。」他發起了後來被稱為「美國計劃」的項目，該項目探索了一些想法，例如讓來自美國其他城市的 Substack 作家每月寫幾次文章，或者與地區出版物合作授權或共同出版故事。雖然這些計劃目前都還未正式啟動，但「美國計畫」標誌著貝佐斯的參與程度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一位長期任職的工作人員告訴我：“現在看來，弗雷德·海亞特的去世比看上去的還要災難性。”觀點欄目新任編輯希普利“理所當然地認為，如果傑夫更加積極參與，將會對每個人都有幫助。”相反，這位工作人員繼續說道，“貝佐斯用雙手抓住了它。”

威爾‧劉易斯成為《華盛頓郵報》的新出版人

2023 年 6 月，瑞安辭去出版商職務。派蒂·史東西弗 (Patty Stonesifer)，前微軟高層，曾管理比爾和梅琳達·蓋茲基金會，自 1997 年以來一直擔任亞馬遜董事會成員，接替弗雷德擔任臨時執行長。據另一位前郵報記者稱，斯通西弗對該報的經營狀況感到震驚：“她覺得弗雷德要么是妄想，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該報的未來會怎樣。” （斯通西弗否認質疑瑞安的能力，稱他“對事實有著紮實的掌握”。）同年 10 月，郵報宣布將再裁員 240 人。《華盛頓郵報》的一名記者這樣評價斯通西弗：“我開始把她看作死亡使者。”

2023年11月，經過數月的搜尋，貝佐斯宣布《華爾街日報》前出版人、默多克倫敦小報帝國資深人士威爾‧劉易斯 (Will Lewis) 將成為《華盛頓郵報》的新出版人。這項決定讓該報的許多業內人士感到震驚。前執行主編羅伯特凱澤 (Robert Kaiser) 表示，他向史東西弗表達了對劉易斯的擔憂。 「我試圖向帕蒂解釋，英國新聞業和美國新聞業之間存在著巨大的文化鴻溝，」凱撒告訴我。 “很難想像，一個像劉易斯這樣曾經是默多克走狗的英國記者，會贏得美國記者的尊重。”

劉易斯職業生涯的早期曾在《金融時報》擔任併購記者，當時他在紐約的編輯是澳大利亞人羅伯特·湯姆森，此人現在是默多克新聞集團的首席執行官。 2006年，37歲的劉易斯成為《每日電訊報》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編輯，他對《每日電訊報》進行了徹底改革，使其更加註重數位化，並在一個模擬新聞編輯室裡創建了一個為期一周的培訓計劃。一位前《每日電訊報》記者說： “這是一家老牌、穩重、保守的報紙。” “讀者群是退役軍人和他們的妻子，威爾把它變成了一份爭奪獨家新聞的競爭性報紙。”

劉易斯在倫敦郊區的一個中產階級家庭長大，後來成為英國媒體上的小名人。他的兄弟西蒙曾擔任伊莉莎白女王的通訊大臣，後來為英國首相戈登布朗工作。這位前記者說，劉易斯在《每日電訊報》有“一群男人氣十足的人”，而且以酗酒而聞名。《私家偵探》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口渴的」威爾·劉易斯，但《衛報》指出，「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喝醉、上班遲到，或者有任何注意力不集中的情況。」一位認識劉易斯幾十年的人向我描述他是一個「wide boy」——這是英國俚語，指的是靠智慧生存的人，但經常站在錯誤的人。

劉易斯於 2023 年獲得了爵士頭銜

2010 年，劉易斯被新聞集團的子公司新聞國際聘用，直接向公司執行長麗貝卡·布魯克斯匯報工作。她和路易斯是朋友；布魯克斯參加了路易斯在倫敦一家酒吧舉行的四十歲生日派對，這是一場以卡拉 OK 為特色的休閒聚會，出席嘉賓名單十分重要，其中包括未來的首相戴維·卡梅倫。當時，蘇格蘭場正在調查該公司旗下兩家報紙《世界新聞報》和《太陽報》的記者非法侵入政客、名人、皇室成員甚至一名死去的少女的手機的指控。據一位長期同事稱，劉易斯被視為“清白之人”，因此被要求幫助控制局勢。後來，《紐約時報》報道稱，根據內部文件，蘇格蘭場懷疑新聞國際試圖“將調查範圍縮小到非常狹窄的範圍內”，指示調查人員關注某些記者，並“將調查從其他記者和編輯轉移開”。

2014 年，默多克的門生布魯克斯被洗清了駭客指控。但新聞國際編輯安迪庫爾森卻被判十八個月有期徒刑。同年，劉易斯獲得晉升，擔任《華爾街日報》出版人兼新聞集團道瓊斯分部首席執行官，在那裡他曾在前主編湯姆森手下工作。劉易斯見證了該報的快速發展——在他任職期間，《華爾街日報》的數位訂閱用戶數量從 70 萬增加到 200 多萬——2020 年，他被列入了 BBC 下一任總幹事的候選人名單。在招聘過程中，哈利王子和休·格蘭特等數十人提起訴訟，文件曝光，他們聲稱新聞國際報業非法竊聽了他們的手機。文件稱，在該公司接受調查期間，劉易斯批准了一項計劃，導致新聞國際伺服器上數百萬封電子郵件被刪除。劉易斯否認有任何非法行為。在消息曝光一個月後，BBC 的職位就落到了另一位候選人手中。

相反，劉易斯幫助創立了一家專注於 Z 世代的新聞新創公司，並成立了自己的公關諮詢公司。據報道，他曾為時任首相鮑里斯·約翰遜提供建議，約翰遜在新冠疫情期間實施封鎖規定，並在唐寧街 10 號舉辦了一系列派對。據《衛報》報道，在首相違規行為的消息曝光後，劉易斯建議約翰遜和其他人「清理」他們的手機。劉易斯和約翰遜都表示該報道不實。約翰遜後來推薦劉易斯授予爵士頭銜，劉易斯於 2023 年獲得了爵士頭銜。

一切都感覺像是一種噱頭

同年，劉易斯參與了收購《每日電訊報》的嘗試。在接受彭博社採訪時，他表示「已收到許多潛在支持者的強烈興趣」。根據《每日野獸》報道，他招募的潛在投資者之一是傑夫貝佐斯，但劉易斯和貝佐斯都否認了這一說法。無論如何，在貝佐斯聘請劉易斯管理《華盛頓郵報》後，劉易斯放棄了競標。

2024 年 1 月，當劉易斯開始在《華盛頓郵報》任職時，他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來介紹自己。

莎莉奎因 (Sally Quinn)，前郵報作家，本布拉德利 (Ben Bradlee) 的遺孀，邀請劉易斯加入她在喬治敦的社交圈。人們喜歡他的妻子麗貝卡，她說——“艾瑪·湯普森類型”。這對夫婦的一個孩子曾為新罕布夏州民主黨參議員瑪吉·哈桑工作，當時已經住在華盛頓特區。路易斯和他的妻子在喬治城一個僻靜的角落買了一棟殖民地威廉斯堡風格的房子，花了七百萬美元。劉易斯向《標準晚報》透露了他對《華盛頓郵報》的計劃——「我們要重拾自信」——並將自己的崛起歸因於「害怕被發現以及每天早上五點起床」。

劉易斯有著遠大的抱負。一位前工作人員表示：“他很快就宣布希望很快擁有 300 萬訂閱用戶。”他開始舉辦“暢所欲言會議”，鼓勵員工描述他們認為公司做錯了什麼。他們中的許多人只是渴望做任何可能有助於扭轉業務的事情。一位前編輯表示：“一切都感覺像是一種噱頭。” “你可以看出其中有很多廢話，但也許我們需要這些。”

我們應該找到一種做生意的方法

一些早期的舉動激怒了郵報的員工。劉易斯將由前道瓊斯策略師組成的三駕馬車納入其緊密團結的管理團隊。有一天，他的幕僚長的名字出現在報紙的頭版上，沒有任何內部公告。劉易斯在倫敦還有自己的通訊人員，獨立於郵報的宣傳部門開展工作。 （據報道，最近郵報首席通訊官因與劉易斯多次發生衝突而辭職。）

在貝佐斯的要求下，劉易斯開始積極尋找收購機會。上任不到一個月，他就接受了新聞網站Semafor聯合創始人 Ben Smith 的採訪。在他們開始交談時，劉易斯似乎提出了某種合作的提議，他告訴史密斯，「如果我們想一起做某事，我們應該找到一種做生意的方法。」史密斯回應道：「這是一次錯誤的會議。」劉易斯沒有氣餒：「我認為與初創公司和早期階段的人們合作對我們來說真的很有好處。」劉易斯後來，史密斯告訴我，劉易斯再也沒有跟進。 「我不認為他在開玩笑——威爾總是試圖達成某種交易，」史密斯說。 “顯然，我們願意進行交談。”

大約在同一時間，劉易斯和布茲比前往達沃斯。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巴茲比和劉易斯原計劃與微軟高層舉行一次早間會議，討論人工智能等問題，但巴茲比在前往會議現場的途中收到了劉易斯的消息，劉易斯稱他生病了，巴茲比需要獨自出席。她很擔心他會錯過如此重要的會議；上個月，《紐約時報》曾起訴微軟和 OpenAI 侵犯版權。幾個小時後，劉易斯興致勃勃地出現在達沃斯的另一場活動上。

劉易斯認為美國記者「沉迷於自己的戲劇」

與此同時，劉易斯和新聞編輯室之間的緊張關係不斷升級。 3 月份，《華盛頓郵報》刊登了一篇有關新聞國際在倫敦提起訴訟的報道；後來有消息稱，劉易斯曾向 Buzbee 施壓，要求他不要經營這家公司，但劉易斯否認了這一點。馬蒂亞‧戈爾德 (Matea Gold) 是一位備受尊敬的主編，最初負責監督路易斯的報道。後來，前高級執行主編卡梅倫·巴爾 (Cameron Barr) 被聘用，並對有關劉易斯的故事的編輯擁有最終決定權。去年與劉易斯交談過的一個人告訴我，劉易斯認為美國記者「沉迷於自己的戲劇」。

那年五月，劉易斯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宣布了他的策略的「建設」階段。他說，《華盛頓郵報》去年虧損了七千七百萬美元。該報將轉向一種允許讀者付費閱讀單篇文章的系統，透過他所謂的「無摩擦支付」實現。該報還將推出 Post Pro 和 Post Plus 付費套餐，模仿Politico和Punchbowl News的付費方式，對特定產業的新聞報導收取額外費用。 （劉易斯也一直在尋求收購Punchbowl News。）

十一天后，《泰晤士報》報道了《華盛頓郵報》發生的一系列變化。劉易斯匆匆給員工發了一封信，確認了報道的細節：布茲比將辭去執行主編一職，郵報將啟動他所謂的第三個新聞編輯室，專注於為社交媒體製作服務新聞和內容。 「我們都覺得，『什麼鬼，第三個新聞編輯室？你在說什麼？』」一位前記者告訴我。布茲比不同意重組，但他被任命負責管理重組計畫。她認為此舉相當於降職，因此拒絕了。現在她出去了。

第二天，劉易斯召集員工，介紹了《華爾街日報》前主編馬特·莫瑞 (Matt Murray)，他說，莫瑞將領導新聞編輯室度過選舉難關。劉易斯在《每日電訊報》的前同事羅伯特溫尼特 (Robert Winnett) 隨後接任執行主編。 「憤世嫉俗的解讀是，這有點像你選擇了兩個好友，」該報駐白宮記者之一阿什利·帕克告訴劉易斯。 「現在我們有四名白人管理三個新聞編輯室。」（帕克後來與其他幾位記者一起離開了《華盛頓郵報》 ，加入了《大西洋月刊》。）普立茲獎得主、調查記者卡羅琳·基奇納向劉易斯施壓，詢問他是否為這份工作採訪過任何女性或有色人種。劉易斯爆發了。他說：「如果你不喜歡我做事的方式，你可以隨時離開。」（基奇納現在在《紐約時報》。）會議後期，劉易斯說：「我們正在損失大量資金。近年來，你們的讀者減少了一半。人們都不看你們的東西了，對吧？我不能再粉飾太平了。所以我必須採取果斷、緊急的行動，讓我們走上一條最好的道路

華盛頓在我們自己的報紙上玩這種狗屁遊戲

與我交談過的許多記者都把這一刻描述為面具脫落的時刻。 「那時我們感覺我們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一位前編輯說。 “從那時起，我想說每個人都開始通過 Signal 而不是 Slack 進行交流。”

NPR 的媒體記者 David Folkenflik 後來透露，劉易斯曾試圖說服他不要報道英國的訴訟，並提出讓他對《華盛頓郵報》的商業計劃進行獨家採訪——這種交換條件明顯違反了新聞職業道德。 《華盛頓郵報》在一篇報道中提到了劉易斯如何努力阻止布茲比發表有關訴訟的報道，並稱福爾肯弗利克是「一名活動家，而不是一名記者」。劉易斯聲稱，有關他與布茲比會面的描述“不準確”，這一否認令新聞編輯室的許多人感到不安。另一位前華盛頓郵報記者告訴我： “《華盛頓在我們自己的報紙上玩這種狗屁遊戲，這真是令人非常尷尬和不安，因為這就是我們的謀生手段。”的出版商竟然郵報》

幾天之內， 《華盛頓郵報》的一群記者發表了一篇關於即將上任的執行主編溫尼特的文章，詳細描述了他在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擔任記者期間如何與一名訓練有素的演員合作，後者有時會歪曲事實以獲取新聞信息。溫內特選擇辭去該職位。貝佐斯向《華盛頓郵報》的內部通訊發送了一封信，表達了對劉易斯的暗示支持。貝佐斯寫道：「團隊——我知道你們已經從威爾那裡聽說了這件事，但我還想直接說一句：《華盛頓郵報》的新聞標準和道德不會改變。」世界瞬息萬變，我們作為一家企業也確實需要做出改變。在你們的支持下，我們將做到這一點，並帶領這個偉大的機構走向未來。

自去年六月以來，劉易斯一直處於躲藏狀態， 《華盛頓郵報》的一些工作人員將其描述為躲藏狀態。他與臨時主編默里的關係受到影響。 「我知道威爾對馬特對《華盛頓郵報》的報道非常不滿，有一段時間他不願意和馬特說話，」《華盛頓郵報》的一位前高級編輯告訴我。 （儘管默里最終制定了一項政策，不鼓勵報紙報導此事，但默里和劉易斯都否認了這一點。）有關劉易斯在社交場合酗酒的謠言開始流傳。這位前高級編輯說：「有一件事對他的內心造成了傷害，那就是他的酗酒行為在新聞編輯室裡是眾所周知的。」 「這簡直就是他的員工開玩笑說的事情。」（劉易斯多次拒絕與我交談的請求。）

那年春天，貝佐斯和桑切斯在邁阿密戴德縣的印第安溪島購買了第三處房產，他們的鄰居包括賈里德·庫許納和伊凡卡·川普。桑契斯也與小唐納德·川普的女友、棕櫚灘社交名媛貝蒂娜·安德森是朋友。貝佐斯和桑切斯夏天大部分時間都乘坐 Koru 號在地中海島嶼間穿梭，這是一艘價值 5 億美元的超級遊艇，其名字源於毛利語中「新開始」的象徵。金卡戴珊 (Kim Kardashian) 也加入了他們，她的母親克里斯詹納 (Kris Jenner) 之前曾被發現與桑切斯和貝索斯一起出席科切拉音樂節。 （桑切斯和卡戴珊僱用了同一個公關人員。）認識桑切斯的人都認為她熱情、迷人，在娛樂界有著深厚的人脈。 「我認為勞倫非常有影響力，」這位前高級編輯告訴我。 “也許不是在整個郵報的實際決策中，但肯定是在其定位中。”

我們為什麼不做這些故事呢？

2024 年總統競選正在進行中，劉易斯、希普利和《華盛頓郵報》評論版的其他記者正試圖與貝佐斯交談。由於劉易斯災難性的全體會議的影響，春末與他會面的嘗試被擱置。根據Axios報道，今年 7 月，貝佐斯與川普進行了一次電話交談，在電話中他建議這位前總統選擇時任北達科他州州長的道格·伯格姆 (Doug Burgum) 作為他的競選夥伴。 8 月，拜登退出競選、哈里斯取代他成為民主黨候選人後，輿論領袖得知，貝佐斯的日程安排已經排滿，直到 9 月底。

此時，希普利和兩名副手飛往邁阿密與貝佐斯和劉易斯會面；該報的支持並不在議程上，但貝佐斯對該報為何需要支持一位候選人表示了些許好奇。一位知情人士稱，莫瑞還在邁阿密與貝佐斯和劉易斯會面，後來他告訴其他編輯，貝佐斯希望該報「擴大其視野」。 「傑夫顯然開始打開《大西洋月刊》的應用程式並說，『我們為什麼不做這些故事呢？』就好像有人從另一個世界降臨一樣。」貝佐斯曾表示，他希望《華盛頓郵報》能夠擴大其吸引力，但他指的是一本有目標受眾的雜誌。貝佐斯也提到，他認為內布拉斯加州的更多消防員應該閱讀《華盛頓郵報》。 （貝佐斯拒絕與我交談。）

這是懦弱的表現，民主成了犧牲品

就在選舉前兩週，貝佐斯決定他不希望該報支持任何一位候選人。希普利試圖改變主意——從時機來看，貝佐斯似乎在向川普屈服。劉易斯的女兒當時正在為哈里斯的競選團隊工作，他宣布了該報不為其背書的決定。不出所料，這一消息引起了人們的憤怒。 「這是懦弱的表現，民主成了犧牲品，」前執行主編巴倫在X上寫道。 「@realdonaldtrump會將此視為進一步恐嚇老闆@jeffbezos（以及其他人）的誘因。一個以勇氣著稱的機構竟然如此懦弱，令人不安。」幾乎一夜之間，二十五萬《華盛頓郵報》訂閱者取消了訂閱。宣布這一消息的當天，藍色起源首席執行官在川普的一次集會後與川普進行了短暫會面。貝佐斯表示，這兩件事毫無關聯。

在《華盛頓郵報》的一篇專欄文章中，貝佐斯試圖解釋他的決定。他承認這一聲明的時機不佳，並將其歸咎於「計劃不足」。但他表示，更大的問題是美國人對媒體的不信任。他寫道：「我們必須準確，而且我們必須讓人相信我們的準確。」「這是一個難以下嚥的苦果，但我們未能滿足第二個要求。」貝佐斯的話似乎直指他自己的新聞編輯室：「我們很容易把信譽長期持續下滑（以及影響力的下降）歸咎於他人，但受害者心態於事無補。抱怨不是抱怨。」

在溫內特的任命失敗後，該報仍未決定由誰來擔任執行主編。戈爾德曾協助報道新聞國際的訴訟案，他正在爭取這個職位。當決定她不會晉升時，人力資源主管韋恩康奈爾（Wayne Connell）而不是劉易斯（Lewis）傳達了這一消息。最有希望當選的候選人是《紐約時報》副總編輯克利福德·萊維 (Clifford Levy)，但他退出了競選。沒有其他外部候選人，穆雷成為事實上的領導者。劉易斯從未正式宣布穆雷擔任該職位。相反，《紐約時報》的一名記者在一月初寫道，莫瑞在一次會議上回答問題時確認他將繼續擔任主編。

對《華盛頓郵報》 “去格雷厄姆化”

自1983 年以來，郵報每年都會舉辦尤金·邁耶獎，以表彰該組織的所有員工，從記者、編輯到印刷廠經理。郵報的一名記者說： “尤金·邁耶獎的重點在於整個公司作為一個社區，所有部門必須共同努力。” “

去年，公司頒發了獎項，但沒有舉行全公司範圍的頒獎典禮。工作人員很不高興。有人稱其為劉易斯對《華盛頓郵報》 “去格雷厄姆化”的一部分。新聞編輯室無論如何都決定舉辦非正式聚會，並在聖誕節前召開。語氣很陰沉。兩位長期工作人員莎莉·詹​​金斯 (Sally Jenkins) 和丹·巴爾茲 (Dan Balz) 在談到這份報紙對他們意味著什麼時情緒激動。自去年春季全體會議以來，劉易斯只是偶爾出現在新聞編輯室，但這次他並沒有出席會議。

相反，他在一月份在大樓的一個私人套房裡為獲獎者舉辦了一場小型晚宴。劉易斯沒有參加雞尾酒會，但在晚宴上談到了該報最近的創新如何讓其競爭對手羨慕不已。本月初，《華盛頓郵報》推出了新的內部使命宣言——“為全美國講述引人入勝的故事”——該報首席戰略官蘇西·沃特福德 (Suzi Watford) 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目標”，即通過靈活的支付系統和“分銷合作夥伴關係”吸引兩億“付費用戶”。當我與沃特福德交談時，她表示，這樣的目標通常以十年為期限； 《華盛頓郵報》並未設定任何確切的時間期限。

CNN和《紐約時報》等新聞網站每月的訪客通常超過一億，但其中只有極少數是付費用戶。 《華盛頓郵報》目前約有 250 萬數位訂閱用戶； 《紐約時報》擁有 1,140 萬讀者。《華盛頓郵報》的一位前編輯稱吸引兩億付費用戶的想法是“智力上的不誠實”，部分原因是它迴避了《華盛頓郵報》認為誰應該是其受眾的問題。貝佐斯在其關於總統支持的評論文章中表示，《華盛頓郵報》和《紐約時報》「只與特定的精英對話」——但特定的精英也是最願意為新聞付費的人。展望未來，沃特福德表示：“我認為我們將擁有更廣泛的吸引力。”

唐·格雷厄姆 (Don Graham) 受邀參加此次活動，以紀念該報的輝煌歷史。他起身致辭並介紹了該獎項的歷史。然後他偏離了劇本。葛拉漢表示，儘管已經八十歲了，但仍擁有五億美元的財富，但他從未試圖參與《華盛頓郵報》的領導決策。但在過去的幾個月裡，許多工作人員都與他聯繫過。他說，士氣低落。坐在附近的劉易斯盯著他的餐具。一位與會者告訴我：“那真是一個瘋狂的時刻。”

對新聞編輯室的評價「充滿惡意」

近幾個月來，已有數十名員工離開郵報。今年早些時候，普立茲獎得主編輯菲利普·拉克 (Philip Rucker) 收到 CNN 的邀請後，劉易斯安排了與他的會面。這本應是留住一位知名記者的最後一次嘗試，但劉易斯在最後一刻取消了。當天，數百名員工致函貝佐斯，要求他介入報社的事務。作者寫道：“我們對最近的領導層決定深感震驚，這些決定導致讀者質疑該機構的誠信，違背了透明的傳統，並導致我們一些最傑出的同事離職，而且更多的人即將離職。”

一位曾與《華盛頓郵報》領導層交談過的人士表示，劉易斯和他的高層副手現在對新聞編輯室的評價「充滿惡意」。這位知情人士說：「他​​們不斷地把孩子們當成小孩，不斷地告訴他們需要如何受到管教。」（郵報否認了這一點，並表示劉易斯「非常尊重和欣賞他的同事」。）與此同時，在離職採訪中，工作人員將他們的離職歸咎於劉易斯缺乏對報紙的明確計劃。一位前主編表示： “認為新聞編輯室是《的原因，這種想法華盛頓郵報》

在自大選之前，貝佐斯就沒有再訪問過該報。在川普獲勝的第二天，他在X上發文：「熱烈祝賀我們第45任、現任第47任總統非凡的政治回歸和決定性勝利。沒有哪個國家擁有如此巨大的機會。祝願@realDonaldTrump在領導和團結我們所熱愛的美國方面一切順利。」幾週後，在紐約舉行的《紐約時報》 DealBook 峰會上，他告訴安德魯羅斯 (Andrew Ross Ross) 記者峰會上，他告訴安德魯羅斯 (Andrew Ross Ross Sorkin)，川普「比第一次更冷靜，更有自信，更沉穩」。貝佐斯「樂觀地」認為，川普似乎「在減少監管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索爾金問貝佐斯計畫如何修復《華盛頓郵報》。貝佐斯說：“我有很多想法，現在正在努力實現它們。” “那就拭目以待吧。你知道，我們曾經拯救過《華盛頓郵報》。這將是第二次。”

我相信自由市場和個人自由適合美國

就在聖誕節前，貝佐斯和桑切斯在海湖莊園與川普及其妻子梅蘭妮亞共進晚餐。根據《華爾街日報》報道，在用餐期間，梅蘭妮亞向貝佐斯和桑切斯介紹了她正在根據自己的生活開發的紀錄片項目。兩週後，亞馬遜以四千萬美元的價格授權拍攝這部電影，幾乎是該公司拍攝紀錄片的三倍。其中高達兩千八百萬美元的許可費將直接支付給第一夫人。

2 月底，在川普赦免了 1 月 6 日騷亂的被告、宣布對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國徵收關稅、簽署行政命令禁止聯邦政府開展多元化舉措、否認跨性別者的存在並禁止他們參軍、推翻出生公民權、宣布南部邊境進入國家緊急狀態之後，貝佐斯宣布了“觀點”版塊的新方向。貝佐斯在給員工的一封信中寫道：「我相信自由市場和個人自由適合美國。」 「我還認為，這些觀點在當前的思想和新聞觀點市場上尚未得到充分重視。」該專欄編輯希普利已辭職。當晚，貝佐斯與川普共進晚餐。

與一個潛在的危險的新政府建立公平的關係

貝佐斯發表聲明後，《華盛頓郵報》採取行動封鎖不同意見。據報道，郵報媒體評論員埃里克·溫普爾 (Erik Wemple) 撰寫的有關該指令的專欄文章被刪除。露絲·馬庫斯 (Ruth Marcus) 是一位專欄作家，曾在該報工作了四十多年，在劉易斯刪除了一篇批評貝佐斯指示的文章後，她也離開了該報。 （馬庫斯後來在《紐約客》上講述了這段經歷。）尤金·羅賓遜也辭職了，他寫道：“我們部門的使命宣布‘重大轉變’，這促使我決定是時候開始我的下一個篇章了。”

當貝佐斯第一次考慮改變《華盛頓郵報》的觀點專欄時，他與媒體大亨巴里·迪勒討論了這個問題，迪勒與默多克一起創立了福克斯廣播公司。迪勒告訴我：「當他考慮採取一種更精細的編輯政策時，我確實與他進行了廣泛的交談。」迪勒表示，新的重點反映了貝佐斯長期以來的觀點。但迪勒承認這也存在風險。貝佐斯的動機可能被誤解為追求「與一個潛在的危險的新政府建立公平的關係」。不管對貝佐斯來說是否不幸，這件事似乎已經發生了。川普在三月談到貝佐斯時說：“我已經了解他了，我認為他正在努力做好一份真正的工作。” “傑夫·貝佐斯正試圖為《華盛頓郵報》做一件真正的工作，而這以前是沒有發生過的。”

貝佐斯尚未明確說明關注「自由市場和個人自由」對於《華盛頓郵報》的觀點欄位究竟意味著什麼。他和桑切斯都是巴里·韋斯的《自由出版社》的忠實讀者，這是 Substack 出版物，宣揚廣泛的反覺醒意識形態。去年，這對夫婦為作家喬納森·海特（Jonathan Haidt）舉辦了一場新書發布會，卡戴珊、約翰·傳奇（John Legend）和湯姆·漢克斯（Tom Hanks）出席了此次活動；韋斯主持了當晚的討論。據傳，自由新聞報的保守派專欄作家馬修康蒂內蒂 (Matthew Continetti)有望成為郵報的下一任觀點編輯。自由主義月刊《理性》的主編凱瑟琳·曼古-沃德也接受了這一職位的面試。 （Reason 的口號是“自由思想和自由市場”。）沃特福德告訴我，“我非常高興能夠非常透明地了解觀點頁面所代表的內容。”

《華盛頓郵報》獲得兩項普立茲獎

今年 4 月，貝佐斯派遣持有直升機飛行員執照的桑切斯進入太空飛行 11 分鐘，這是自 1963 年以來首次全女性太空任務。同月，美國太空部隊宣布將其最大份額的發射合約（價值近 60 億美元）授予馬斯克的 SpaceX 公司。身為川普政府效率部門的負責人，馬斯克監督了聯邦政府工作和計畫的混亂和前所未有的削減，並且也對向月球發射太空船的必要性表示懷疑。藍色起源公司與美國宇航局簽訂了一份價值 34 億美元的合同，負責建造和測試月球著陸器。

儘管大量知名人才流失，《華盛頓郵報》在川普第二屆政府執政期間仍保持著競爭力，不斷通報DOGE事件和白宮嚴厲打擊移民的不當行為。正如一位資深《華盛頓郵報》記者告訴我的那樣，“在這麼多編輯和榜樣都離去的情況下，這個團隊仍然能夠獲得獨家新聞，這真是太英雄了。”

五月，《華盛頓郵報》獲得兩項普立茲獎，其中一項是社論漫畫家安‧特爾奈斯 (Ann Telnaes) 的作品。特爾內斯在一月份的一幅素描中描繪了一群科技和媒體大亨（包括貝佐斯）向川普俯首稱臣的場景，但遭到了拒絕，隨後她辭職。 （希普利在聲明中表示，該小品之所以被拒絕，是因為該報已經安排了兩篇關於同一主題的專欄文章。「唯一的偏見就是反對重複，」他說。）劉易斯沒有出現在新聞編輯室的普立茲獎公告中。莫瑞告訴在場的工作人員，他正在進行一趟計劃已久的旅行。

對貝佐斯來說，與川普保持良好關係有其好處

對貝佐斯來說，與川普保持良好關係有其好處。早在 2017 年，川普就在推特上表示，亞馬遜與郵政局的協議「讓亞馬遜變得更富有，而郵局變得更愚蠢、更貧窮」。最近，《華盛頓郵報》報道稱，郵政總局局長候選人中，一位領先的候選人是代表亞馬遜的貿易集團的負責人。據報道，在川普宣布對中國和其他美國貿易夥伴徵收新一輪高額關稅後，亞馬遜正在考慮推出一項功能，以揭示該政策導致商品價格上漲的幅度。白宮新聞秘書卡洛琳·萊維特稱此舉是「敵對和政治行為」。貝佐斯和川​​普很快就進行了交談。 「我問過他這件事，」川普告訴 NBC 的克里斯汀·韋爾克。 「他說，『好吧，我不想那樣做，』然後他就立刻把它脫了下來。」川普政府現在有權解決聯邦貿易委員會針對亞馬遜的案件，該案件定於 2026 年 10 月開庭審理。

有人猜測貝佐斯可能會出售《華盛頓郵報》，但他最近告訴一位有興趣的買家，該報不會出售。 「他並不真正關心別人對他的看法，」前執行主編巴倫告訴我。去年，在決定阻止該報的推薦後，貝佐斯寫道：「你可以把我的財富和商業利益視為抵禦恐嚇的堡壘，也可以將它們視為利益衝突的網絡。只有我自己的原則才能扭轉乾坤。我向你們保證，我在這裡的觀點確實是有原則的。」不過，他補充道，「你當然可以自由地做出自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