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厚專欄】GLP-1 減肥藥使人的食物偏好有奇怪變化

Lori Youmshajekian 發表在最新一期權威期刊《科學美國人》(Scientific American)的<為什麼Ozempic和Wegovy可能會改變一些人喜愛的食物>( Why Ozempic and Wegovy Might Change Some People’s Favorite Foods?)告訴我們，一些服用 GLP-1 減肥藥的使用者報告了食物偏好的奇怪變化，例如開始不喜歡肉類或油炸食品，科學家開始弄清楚其中的原因。(Some users of GLP-1 weight-loss drugs have been reporting strange changes in food preferences, such as a new dislike for meats or fried foods, and scientists are beginning to figure out why.)

許多美味的食物都失去了吸引力

在艾莉莎弗雷澤 (Alyssa Fraser) 一生的大部分時間裡，烹飪都是她的慰藉。弗雷澤曾是明尼蘇達州的美食記者，她過去常常享受製作她最喜歡的雞肉和蔬菜菜餚或義大利麵的過程。但在她開始服用流行的減肥藥 Wegovy後，她對烹飪的興趣似乎消失了，因為她對食物失去了興趣——而且某些類型的食物變得特別令人反感。她說，許多美味的食物都失去了吸引力，一些蛋白質的味道開始變得太像動物來自的「牲畜棚」。甚至連她最喜歡的葡萄酒，通常嘗起來清爽、柑橘味十足，現在卻有種奇怪的「植物味」。

與弗雷澤類似，其他使用 Wegovy（通用名：索馬魯肽）以及Ozempic（用於治療 2 型糖尿病的索馬魯肽的一種）、Zepbound（通用名：tirzepatide）和其他被廣泛稱為胰高血糖素樣肽 1 (GLP-1) 受體激動劑的藥物的人也描述了味道的奇怪變化。 GLP-1 藥物最初旨在透過觸發胰島素釋放來幫助治療第 2 型糖尿病，它可以使人更快地感到飽腹，從而減輕體重。但有些人報告說，除了飽足感增加之外，他們對特定食物的偏好也發生了變化——他們突然覺得肉類令人厭惡，油炸食品太油膩，鹹味小吃沒有吸引力。在網路論壇和科學調查中，有些人表示對食物失去了興趣——有些人甚至說藥物將食物重新定義為一種必需品，而不是一種樂趣。這些帳戶甚至可能在雜貨店數據中捕獲，表明服用 GLP-1 藥物的人在食物上的花費更少，尤其是高熱量和加工食品。

尚不清楚與藥物對飽足感的影響相比

一些初步證據表明，食物偏好的改變可能在減肥過程中起到一定作用，但尚不清楚與藥物對飽足感的影響相比，這種改變對減肥結果的貢獻有多大。對此現象的研究主要涉及動物模型或人類的小規模研究。然而，專家開始獲得一些線索，了解這些食物偏好和口味的明顯變化在用戶中到底有多普遍，以及背後的原因。

《食品品質與偏好》雜誌最近發表的一項研究發現，服用 GLP-1 藥物的人表示，他們食用加工食品、精製穀物和牛肉的次數減少了。他們還表示，他們減少了蘇打水和其他甜飲料的飲用量，增加了水果、綠葉蔬菜和水的攝取。此外，他們報告說每天攝取的熱量減少了約 700 卡路里。然而，阿肯色大學食品政策經濟學教授、該研究的共同作者布蘭登·麥克法登 (Brandon McFadden) 表示，這些發現依賴於自我報告的數據，而這些數據有時可能不可靠。

喜歡一種食物和想要這種食物是不同的

此外，儘管 GLP-1 用戶報告吃了更少的高熱量食物，但大多數人並不一定會完全失去對它們的渴望。這是因為喜歡一種食物和想要這種食物是不同的，英國利茲大學心理生物學榮譽教授約翰·布倫德爾 (John Blundell) 說，他沒有參與最近的論文。一個人可能覺得某種食物不是特別美味（換句話說，他們可能不喜歡食用這種食物的特定感官體驗），但仍然有強烈的行為驅動力去吃它。 GLP-1 藥物似乎涉及相反的情況：人們仍然喜歡某些食物，但不再有立即吃它們的衝動。

這些藥物模仿一種名為 GLP-1 的激素，這種激素是腸道在攝入食物後自然分泌的，並與身體各處的激素受體結合，包括參與食慾調節的大腦區域和減少對食物的愉悅反應的獎勵通路。研究人員發現這是藥物導致人們減肥的主要方式，有些人認為這可能與改變食物偏好有關。

飽足感也會減少類似的渴望

對特定食物的渴望可能會根據一個人是餓了還是飽了而改變。例如，當你餓的時候，你更有可能想吃肉類、高蛋白或有時高脂肪的食物，而不是甜食，布倫德爾解釋。 「當你吃飽的時候，情況正好相反，」他說：一大塊肉或高脂肪食物會讓你感到厭惡，但你可能會覺得自己有了所謂的第二個胃來吃甜點。布倫德爾表示，對此的一個合理解釋是，GLP-1 藥物的飽足作用只是引發了這種餐後偏好。還有一種可能是，藥物成分的某些方面可以透過其他一些生物機制直接作用於特定的食物偏好。 「但這還沒有得到證實，」布倫德爾說，他正在與一家食品公司合作開發更適合服用 GLP-1 藥物的人食用的食品。

布倫德爾領導了一項小型研究，該研究於 2017 年發表，研究發現服用司美格魯肽的人不僅減少了每日總體食物攝入量，而且更喜歡和減少高脂肪和鹹味食物的攝入量。他於 2007 年發表的一項研究表明，飽足感也會減少類似的渴望。

但單憑飽足感可能無法完全解釋飲食偏好的轉變。新興證據和軼事用戶帳戶表明人體味覺機制的變化也可能發揮作用。一些用戶描述稱，服藥期間藥物味道變得更濃或令人不快，不過個人經歷似乎有所不同：洛杉磯作家 Siobhan 自 2021 年以來一直在服用 Wegovy，為了保護隱私她隱去了自己的姓氏。她說，她仍然覺得炸薯條等高脂肪食物很有吸引力，但她最喜歡的食物——紅咖哩——已經變得太苦了。 「我已經吃咖哩 20 年了，」Siobhan 說。「它的味道已經不對了。」使用 Wegovy 兩年的莎拉·斯特雷比 (Sarah Streby) 說，她再也吃不下雞蛋或西蘭花了，而且她對辛辣食物的喜愛也減弱了——這導致她改變了為家人做飯的方式。 「現在每個人都抱怨食物太淡了，因為我吃不了辣，」她說。

截至發稿時，Wegovy 和 Ozempic 的生產商諾和諾德尚未回應《科學美國人》的置評請求。生產減肥藥 Zepbound 的禮來公司 (Eli Lilly) 的一位發言人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告訴《科學美國人》

科學家在人類味蕾中發現了 GLP-1 受體，這暗示了味覺改變的可能解釋，但研究結果仍然不一致。過去的一些研究 發現，體重較高的人對味道的感知強度較低，一些證據表明，這可能會促使人們吃得更多，以獲得更大的感官獎勵。就甜食而言，體重較高的人可能也不太能感知到高糖含量，儘管這方面的研究結果相互矛盾。內分泌學會 2024 年年會上發表的一項小型研究發現，服用司美格魯肽的女性與服用安慰劑的女性相比，對味覺更加敏感。腦部掃描顯示，當參與者品嚐甜食時，負責處理感官獎勵的區域活動會增加，這表明司美格魯肽可能會增強味覺感知，使某些食物的吸引力降低。

我不僅不做飯，而且對食物也不感興趣

但三月發表在《生理學與行為學》上的另一項研究似乎顯示了相反的觀點。研究發現，與對照組相比，服用這些藥物的 46 人對所有五種基本味道——甜、酸、鹹、苦和鮮味——的敏感度都有所降低。賓州大學嗅覺與味覺中心主任、三月論文的共同作者理查德·多蒂說，過去對小鼠的研究將 GLP-1 受體的活化與甜味感知的改變聯繫起來，但研究人員驚訝地發現，這種影響對人類的影響比預期的要廣泛。多蒂表示，先前將 GLP-1 藥物與味覺改變聯繫起來的研究主要針對糖尿病人群，並補充道，「重點一直放在糖上，因此人們還沒有詳細研究其他感覺系統。」他懷疑味蕾中發現的 GLP-1 受體是 3 月份研究結果背後的原因，「但我們真的不知道；這方面還需要更多的研究。」

對某些人來說，藥物對飽足感和味覺的影響是受歡迎的變化，可以讓他們更容易少吃。但對於其他人來說，情況就更加複雜了。 「我不僅不做飯，而且對食物也不感興趣——如果我想吃，那也只能吃甜食，」弗雷澤說。 「即便如此，如果它非常甜，我也會咬一兩口，然後我就想，我必須把它放下。」她說鹹味食物已經完全失去了吸引力。

弗雷澤在適應這一轉變並應對失去心愛的愛好的同時，仍在考慮她健康狀況改善所帶來的利弊。但“減肥的心理負擔大大減輕了，”她說，“這對我來說是值得的。”

Lori Youmshajekian是一名自由科學記者，報告健康、環境議題和科學不當行為的進展。她擁有紐約大學科學新聞學碩士學位，曾為《新科學家》、《耶魯環境 360》、 《撤稿觀察》 和《Medscape》等媒體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