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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國際】慕尼黑的太陽為什麼是黑色的?

立報/本報訊 2014.04.03 00:00
【編按】由於台灣立報即將休刊,做為立報的週末特刊,本期《新國際》亦將是現階段最後一期。本期因應反服貿學運風潮,特節選兩篇評論學運和服貿的文稿。此外,上期《讓人民掌握科學,掌握自己的命運──文諾.瑞納在台灣的演講》一文尚有下半部未刊登。欲閱讀所有上述稿件全文的讀者,請連繫《新國際》專用信箱:newinternationaltw@gmail.com。

■路況

318佔領立法院,323佔領行政院,330黑衫軍上凱道,太陽花學運到底想要什麼?

一、黑色島國的威瑪共和陰影

我想,將此次學運的學生與教授們定位為自由派知識份子,他們應會欣然接受。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正是自由主義(liberalism)之民主概念與思維模式構成了整個運動的框限與盲點。台灣並不缺自由主義,解嚴以來,台灣施行自由主義之議會民主與法治體制已逾二十載。太陽花學運所反映的正是自由主義民主政體本身腐敗所爆發之亂象危機。馬政府的顢頇無能是典型的腐敗症狀,太陽花學運則是民主腐敗進一步的惡化。只是停留在自由主義內部之格局視野,並無法看穿它整體腐敗之病源!

我發現,唯有跨出自由主義框架之外,站在一個更高遠宏大的「共和主義」(republicanism)史觀,才能深切解讀太陽花事件之春秋大義。在英美的自由主義之外,西方民主還有一個淵源深遠的偉大政治傳統:源於古希臘羅馬的共和主義,其基本觀點就是將各種政權政體(régime)都視為生命有機體(organism),有其生老病死、盛衰興亡之生命期限,因此每個政權都必然走向腐敗衰亡。所以共和主義的政治學開始於對「腐敗」的思考,考察人類歷史中各種政權政體之腐敗狀況,發掘其病源,尋求診治之道。共和主義雖主張民主制是較為良好之政體,但並不獨尊民主,更未全盤否定君主制與貴族制。民主政體一樣會腐敗沉淪,弊病叢生,變成無政府狀態之暴民政治。共和主義考察貴族,君主,民主三大政體之優缺得失,及其腐敗可能導致之最糟狀況(貴族→寡頭,君主→暴君,民主→無政府),試圖尋找到一種截長補短,結合各種最佳可能性之理想混合政體。

台灣的民主化過程正好印證了共和主義的腐敗政治學,太陽花學運更反映了台灣民主已達腐敗之極致。然則,自由主義作為現代性之民主政體,其腐敗狀況實遠超乎古代共和主義所想像的「無政府」。歷史告訴我們:一戰之後,德國的「威瑪共和」(1918-1933)將自由主義的議會民主推到腐敗之極致,令德國人對民主徹底厭惡失望,結果就是希特勒與納粹黨乘機崛起,通過民主選舉建立法西斯之極權國家與戰爭機器。

自由主義腐敗可能導致之最糟狀況不是「無政府」,而是「法西斯」!

太陽花學運正在重複威瑪共和的歷史創傷場景:從李登輝、陳水扁,直到今日的馬英九、王金平、民進黨,已將民主政治推到台版威瑪共和之腐敗極限,瀕臨崩壞邊緣。此輩皆國之罪人,死有餘辜。可怕的是,威瑪共和的崩壞預示著納粹的崛起!太陽花學運的領導團隊據說叫「黑色島國青年陣線」,真是個不詳的名字!莫名想起洛夫的超現實詩句:「慕尼黑的太陽為什麼黑色的?」我也忍不住想問:「太陽花的太陽為什麼黑色的?」教人無法不聯想到納粹黨衛軍與衝鋒隊亦是黑衫軍,而黑島青們也當真自命為黑衫軍,毫無忌諱避嫌之意!

當包圍立法院的學生展現出純真浪漫的反抗激情,而又自發性的整潔秩序有禮,贏得民眾嘆服讚譽,卻有學生手舉「支那賤畜,外來種滾」標語,我想起經典歌舞片《酒店》的一幕:納粹青年團的美少年以天籟美聲吟唱,唱出的心聲卻是「反猶太」之種族主義仇恨!

太陽花學運的軌跡正一步步逼顯出「黑色島國的威瑪共和陰影」,一個幽靈遊蕩在島國,法西斯的幽靈。330林飛帆從立法院步行至凱道,受到夾道黑衫軍萬眾歡騰高呼「選總統」,這一幕直可名為「少年法西斯之阿修羅魔界轉世」!

恐怖啊恐怖!太陽花的太陽為什麼是黑色的?青青子衿為什麼搖身一變為青年黑衫軍?這堂街頭民主課的終極教誨:自由主義民主的腐敗是法西斯主義的溫床土壤!

二、黃小鴨,KANO,雷神,太陽花

為什麼自由主義會通向法西斯?鄂蘭(Arendt)回答:關鍵在於現代人的「無思想性」(thoughtless)。欠缺思考者只是庸人,並非罪大惡極,卻可能在一種不用大腦的官僚例行公事中,充當納粹屠殺猶太人的劊子手,此之謂「惡之平庸性」(banality of evil)。

自由主義正是「無思想性」之始作俑者。我提出一簡要模型:「現代性」之基本原則是「自然權利」(natural right):每一個體自我保存之努力,即力量與欲望,構成每個人不可剝奪之「自然權利」。「現代性」以「自然權利」為最高原則,自由主義提供了一套「自由個體/法治體制」之政治架構,啟蒙理性主義則提供了一套以「功利」為目的,以「技術」為手段之「理性化」系統。「個人/體制/功利/技術」四個維度構成了現代社會之體制架構,亦構成現代人之思想架構。優點是簡單明瞭,平易近人。缺點是簡化狹隘,膚淺貧乏。自由主義之理想本是要培養自主個體之獨立思考,實際上卻適得其反,以簡化狹隘之思考架構迎合了人心之慣性與惰性,變成思想怠惰之自私自戀個體,如尼采所批判的「狹隘卑瑣的自我主義」。

關鍵就在「思想的怠惰」,一個簡單道理:不運動,體力就會衰退。不思考,智力就會退化。太陽花學運的「懶人包」直接反映了自由派教授與學生的思想怠惰傾向,其論述之膚淺貧乏空洞,提供了「無思想性」之反面活教材。最離譜的是,整個運動連最基本的訴求都邏輯不通。

學場現場同時高舉「反服貿」與「反黑箱」標語,而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兩個不同層次(「原則」與「程序」)之訴求。父親如果不准兒子騎機車,同時又強調不准兒子與同學騎車環島旅行,只會讓兒子產生混淆:「那是同意我騎機車囉。」這是最起碼的思考邏輯:如果在原則上反對服貿本身,同時又反對程序上的黑箱作業,是「脫褲子放屁」。如果不是原則上在反服貿本身,所謂「反服貿學運」豈非喊假的,根本名不符實?整個運動就在「反黑箱」之「脫褲子放屁」與「反服貿」之「喊假的」的兩極間搖擺閃爍,鬼扯瞎掰,還號稱是街頭民主課之公民啟蒙,根本就是弱智腦殘之愚民教育,其智障程度還遠勝戒嚴時代之威權教育。

其實,整個「反服貿學運」自始至終都沒有反對服貿本身,從「反黑箱」變成退回服貿黑箱,兩岸監督條例,先立法,後審查,都不是真的在原則上反服貿,而只是繞著程序問題大做文章。這正是整個運動「無思想性」之癥結:缺乏基本原則與理念之思考,只有程序與技術之思考。

一個場面如此浩大,層級拉到如此之高的運動,竟然最基本的訴求原則都含混不清。馬英九固然智障,但學運自己卻是「沒有原則」或「隱藏原則」,而立場游移,思路混亂,卻一再譴責馬沒有誠意,模糊焦點,未回應學生真實訴求,是愚人先告狀,智障加一級。

幾名手無寸鐵的學生,竟能猝不及防佔領國會議場,懸置立法權,號召人民與國家機器對抗,令人嘆為觀止。包括攻佔行政院,雖然「正當性」可疑,但戰術上之機動奇襲,更反顯國家機器之飯桶無能。

一個場面如此浩大,拉高至國家級的抗爭運動,應提出符合「人民正義」(popular justice )之訴求理念,結果竟只會死咬「程序正義」問題,完全缺乏一個運動應有的戰略高度與格局,根本撐不起如此浩大的抗爭規模。整個運動可定位為「戰術成功,戰略貧乏」,「有戰術,無戰略」。戰略是最高指導原則,應達「理念」與「主義」之高度,如葛蘭西所說的「文化領導權」,掌握思想與道德之制高點。

對任何事物現象的基本原則與概念進行思考批判,就是哲學,國家的基本原則就是憲法,哲學家是立法者,而非行政官僚,技術人員。學生佔領立法院,懸置立法權,其思維水準卻未達立法者的高度,反而將立法問題降格為行政程序與技術操作。

台灣人不只要上民主課,更須上哲學課。哲學當然是一種艱難的思考,首先要克服的就是自由主義式的思想怠惰與膚淺貧乏。程序與技術思考,就是批判理論所說的「工具理性」,韋伯稱之為「目的理性」(purposive-rationality):「目的理性」是為了達成某一「目的」而設定最精準之手段策略之計算考量,但「目的理性」卻沒有能力去設定「目的」自身!

「目的理性」的弔詭正是現代人特有的「思想怠惰」:對於基本原則與理念的思考嚴重退化,唯有技術與程序之計算操作,這就是「技術官僚」。在此,我們發現學運與馬英九竟是同一類人:學運標榜「程序正義」與馬標榜「依法行事」,都是典型的技術官僚的不用大腦,思想怠惰。太陽花學運是馬英九的「負像」(negative image),一個顛倒的「鏡像」,二者根本就是精神血緣上的孿生兄弟。當眾口交讚學運鴿派的光潔有序,莫忘了馬可是「溫良恭儉讓」的形象始祖!二者共享同一種「無思想性」之思想意象:技術官僚運作強迫症式的潔癖偏執,膚淺廉價的自我感覺良好。學運批評馬欠缺溝通,一意孤行,其實學運本身根本已拒絕溝通。看到學運學運與如此痛恨馬英九,必去之而後快,忍不住想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去年轟動一時的「黃小鴨」具現了「無思想性」之思想意象,以一種「兒童鏡像」簡易操作的廉價「裝可愛」來自我感覺良好。學運與馬英九都是裝可愛的黃小鴨,自由主義只能成就一種小市民小確幸的民主,必然要發展成空洞貧乏,弱智裝可愛的黃小鴨民主:馬政府→黃小鴨→KANO→雷神巧克力→太陽花

此次學運作為自由主義腐敗進一步的惡化症狀,反映了台灣大學教育與社會人文學術的全面崩盤破產。當眾口交讚學運的整潔有禮與行政服務效率,我卻看到原來台灣大學教育竟是專門培育Seven工讀生與慈濟志工之種子人才。

自由派教授要負最大責任,教育部長與大學校長更要負一切責任。搞世界百大排名與I級期刊論文之量化指標,把學術研究變成了無生趣之木乃伊,完全喪失人文涵養與獨立思考,導致太陽花學運「無思想性」之全面智障狀態。

三、變形記

此際更能體會孔夫子箴言:「君子不器。」君子就是領導人。領導人不可以是技術官僚,無論是國家領導人或學運領導人。前文一再強調學運與馬的相似性共通點,對學運有欠公平。天下小鴨一般黃,但還是會有進化突變之變種。

馬是尸位素餐的僵化官僚,麻木無感如植物人。學運卻是現代「技術官僚」進化突變而成之「組織黨工」。雖然同屬「無思想性」之行屍走肉,黨工卻機動突擊如殭屍吸血鬼。因為黨工具有「區別敵友」的政治鬥爭強度,可將鬥爭強度推到你死我活,無所不用其極的喪心病狂。技術官僚是中立化與去政治化,鬥爭黨工則是極度的政治化。此黨工系譜當然直承綠營,鬥性堅強,越綠越能鬥。從野草莓開始的新一代學運可謂綠色此嫡系,學運黑島青代表由深綠墨綠而成黑,展現「黑出於綠更甚於綠」。從佔領立法院的「溫和鴿派」發展成攻占行政院的「暴衝鷹派」,其實並未失控。鴿派鷹派都是黃小鴨,但誰規定黃小鴨只能裝可愛,為什麼不能變成桀驁不馴的狠戾鷹派?天下小鴨一般黃,天下烏鴉一般黑。

回到鄂蘭的論點:「無思想性」的黃小鴨可導出「惡之平庸性」的納粹法西斯,青青子衿搖身一變為青年黑衫軍!

德勒茲(Deleuze)有一個相似論點:愚蠢與卑賤的「思想意象」,最後會導致「殘酷」。

為什麼自由主義的腐敗會導致法西斯,而非馬克思主義呢?因為馬克思主義是一套極艱深困難的思想與實踐,法西斯的思想水平則是「黃小鴨」式兒童鏡像的簡易廉價操作,只是將集體對象之「共同愛」,轉換為區別敵友,仇外排外之「共同恨」。

自由主義腐敗所造成的無思想性,是通向法西斯的最快捷徑,或者說,法西斯本身就是一種邏輯跳躍的「思想短路」與「大腦秀逗」。

正如李歐-史特勞斯(Leo-Strauss)所言:自由主義民主以「自然權利」為原則,是建立在上一個「低級而穩固的基礎」,它迎合了人性之慣性、惰性,而慣性惰性陷溺既久,成為極重難返之奴性、劣根性,最後會突變為「極端之惡」的魔性:少年法西斯之阿修羅魔界轉世!

太陽花學運令我想起一部美國片《神經殺手》(Confession of a dangerous mind):劇情敘述一個電視製作人與主持人專做低俗白癡耍賤的噁爛綜藝節目,在七0年代紅極一時,他很早就是CIA吸收的特務,常利用節目到歐洲出外景的時候,白天錄節目,晚上執行暗殺任務。

這部電影具現了德勒茲所說的「愚蠢→低級→殘酷」之「思想意象」!片中一幕經典場景:主角在主持節目時突然恍神錯亂,看到被暗殺的同志,母親陰影下的童年記憶,柏林雪景冷戰諜影,節目現場唱起了六0年代流行民歌﹤假如我有一支鐵鎚﹥(If I had a hammer),紅男綠女載歌載舞,歡樂無比,一轉眼紅男綠女滿場屍橫。

這首歌有一種輕快愉悅,令人聞樂起舞的無比魅力,現在流行點歌,為太陽花學運點這首If I had a hammer:

假如我有一支鐵鎚,我要早也捶打,晚也捶打。我要捶出危險,捶出警告,捶出愛,關於遍布這塊土地的我的兄弟姊妹之間!

假如我有一個鈴,…

假如我有一首歌,…

我將得到一支正義之鎚,一個自由之鐘,一首愛之歌,關於遍布這塊土地的我的兄弟姊妹之間!

(圖說)由數十個公民團體聯手舉辦的反黑箱服貿凱道集結活動3月30日下午如期登場,一位民眾將向日葵插在愛國西路與中山南路交叉口的蛇籠上。(圖文/楊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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