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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新聞眼:看圖說故事的扭曲

立報/本報訊 2013.12.04 00:00
■林福岳

上個月底,社群網站上刊登了一張照片,畫面上呈現的是一隻已經死亡、身體羸瘦的的獅子,旁邊有3個人看起來像是在去皮割肉;根據報導的推測,這幾個人是打算吃牠的肉。

這是在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動物園所拍的照片,反應出敘利亞飢荒的狀況日益嚴重,因為長期的內戰,造成糧食普遍的缺乏。上個月,某個地區的伊斯蘭教領袖甚至頒布解除了食物的禁制令,允許人們可以吃貓肉和狗肉。宗教領袖很無奈地說,教義當然不允許我們這樣做,可是人們面臨飢荒這是活生生的現實啊!

但是29日,時代雜誌就針對這張照片所衍伸的報導提出了批判。時代雜誌的特派員Baker說,飢荒會帶來絕望,因此當3個人蹲在大馬士革區動物園獅子的屍體旁這張照片在媒體上出現的時候,敘利亞觀察家立刻做了最壞的假設。但事實並不是如觀察家所猜測的那樣──說來也可悲,而是這隻獅子被轟擊大馬士革的砲彈所擊傷,這幾個人正在將獅子從車上抬下來。

敘利亞反政府行動者說,他沒有看到任何人吃過獅子,但卻看到了很多人死於飢荒。「沒有人想要吃那些被禁制的食品,但相信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忍受飢荒所帶來的痛苦。」這位反政府行動者Qusai Zakarya透過Skype告訴時代雜誌的記者。

媒體看到一部分的事實,往往會用揣測的方式來報導所謂的真相,中外皆然。

2001年曾經有一篇報紙的新聞報導,說某個行腳節目的外景隊到了丹大溪及布農族的舊部落附近,聽到刺耳的槍聲,循聲在溪底發現若干動物骨骸和屍體,有的甚至才被屠殺不久。工作人員立刻連絡林務局人員,該局人員表示,被屠殺的動物有水鹿以及稀有保育類動物,推測獵人應該是當地的原住民。還引用主持人的說法,說有些水鹿被割去鹿茸、鹿鞭,顯示獵人為商業利益而濫殺。

這則新聞引用了林務局人員和節目主持人的判斷,便指陳很有可能是當地原住民所為,卻沒有進一步去追查真相,甚至未曾詢問當地的原住民。事後我曾經問過一些當地的原住民族人,他們看了這則新聞之後,都認為不太像是原住民的作為,理由是布農族的獵人出去狩獵,一定會將獵物帶回部落去,不會將屍體留在當地,那種作為不合乎狩獵的傳統規範。

愈是弱勢的團體或族群,在主流媒體上共同的宿命就是「被報導」、「被呈現」、「被詮釋」,都是被動式的,原因就是因為缺乏傳播的主體性,只能讓別人為自己說話,而被人家解釋的結果,就容易造成「看圖說故事」式的揣測,用想當然爾的態度來報導。而更不用說新聞最重要的現場報導,現在的媒體記者離現場愈來愈遙遠,因此離真相也愈來愈遙遠……。

我的朋友Jeya,目前正被國際紅十字會派駐到敘利亞大馬士革負責戰地救援的工作,他不是新聞工作者,但是因為人在當地,他告訴我他可以非常明白地看出這些報導的問題──偏離了事實的真相和忽略了發生的過程。圖片的框架,只能顯露了一部分的事實;但記者的疏懶和不負責,卻無形掩蓋了大部分的真相。(中國文化大學大眾傳播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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