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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妻兒現場 平權陣營努力對話

立報/本報訊 2013.12.01 00:00
【記者李威撰台北報導】在保守派團體的號召之下,台灣舉辦史上最盛大的捍衛異性戀婚姻集會,表達反對修正民法親屬編的立場。支持修法的民間團體也來打對台,高呼婚姻平權。就在雙方互別苗頭的同時,一群不屬於任何團體的平權支持者,自發性地前往反對者的活動現場,以訴諸理性的方式,向路過的反對者進行對話,耐心解釋平權訴求,嘗試鬆動反對者的立場。

下一代幸福聯盟11月30日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辦「為下一代幸福讚出來」(以下簡稱972),以「救妻兒」為口號,反對修改《民法》第972條所規定之「婚約應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

另一邊,台灣同志家庭權益促進會與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分別在外交部門口及立法院群賢樓舉辦活動,高喊婚姻平權,國家不該繼續剝奪少數人組成家庭的權利。

糾察隊隔絕雙方互動

雖然下一代幸福聯盟的官網將11月30日的972定調為「公民運動」,但活動當天,主辦單位派出無數手戴臂章的「糾察隊員」,以手拉手圍成人牆的方式,阻止攜帶支持同志標語的民眾進入凱道、限制不同訴求者的行動自由,甚至要求參加972的民眾不要與平權支持者進行辯論。

手持彩虹旗及看板的大學生陳威廷,就被阻隔在人牆之外。他說,支持972的民眾其實露出好奇的眼光盯視著他們,不斷有人想要上前交換意見,結果卻遭到糾察隊阻撓,隔絕雙方的互動。

由於婚姻平權支持者的努力不懈,透過遍地開花的行動,在972活動現場的邊緣地帶還是激發出不少對話的火花。

事實上,參加972的反對者雖屬同一陣營,但彼此之間的觀點存有差異,有人激烈反對、有人冷漠以對,也有不少民眾敞開心胸,與支持者展開和平的對話。

反多元陣營非鐵板一塊

現年62歲的林先生來自基隆的長老教會,他說自己一把年紀,接收資訊的管道有限,他明白宣傳影片的內容失之偏頗,刻意將多元成家與人獸戀及性解放掛勾。但他選擇參加972,僅僅是因為他擔憂同性婚姻過關,身分證件上的父母欄位會被改成雙親。

有趣的是,林先生對同性婚姻卻抱持相對開放的想法。他說,兒子今年36歲,從未看他交過女友,以前翻看兒子日記,發現兒子很可能是同志。他說,兒子如果出櫃,他絕對會接納,若有穩定伴侶,他也希望兩人可以步入婚姻。

在他看來:「人是上帝所創造,上帝愛祂所有的造物。」訪問過程中,一名同陣營的婦人替林先生讚聲,直言同性不該結婚,但林先生婉拒婦人「好意」,表示自己有不同的想法。

也許正如陳威廷所說,參加972的民眾大致有兩種人:一種人堅持自己正確,另一種人卻想要進行對話。後者雖然有自己擁護的價值,卻不是站在完全支持或反對的立場。

總算聽見反對者真實聲音

陳威廷表示,與反對者互動,其實讓他收穫頗豐。因為總算有機會聽見來自反對者的真實聲音,而非護家盟或教會的片面之詞。交換意見之後,許多反對者才了解,原來文宣品充滿錯誤的資訊。

一名參加972的女高中生,向他提出生育率下降等各種問題。但他解釋,這些問題與同性婚姻無關,言談中,女高中生第一次聽到不同的想法,開始對972的立場產生動搖,不確定自己到底該支持還反對。

本身是基督徒的伊達政宗(化名),認為自己特別有義務要站出來聲援同志權益。他在中山南路遇見從彰化溪州搭遊覽車北上參加972的謝媽媽。信仰佛教的謝媽媽,兒子已經23歲。她告訴伊達政宗,異性婚姻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可以繁衍後代。

伊達政宗質疑,難道所有異性戀夫妻都有生育小孩?他進一步反問這位母親,如果兒子是同志該怎麼辦?謝媽媽想了一下,她說這是孩子自己的決定,只要開心快樂就好,至於是否支持兩人步入婚姻,她的立場是「不反對」。

對話帶來理解與改變

同樣走上街頭支持婚姻平權的王恒祥,在972現場遇見兩名主動上前攀談辯論的國中女生,她們表示自己不反對同性婚姻,但擔心修法帶來負面衝擊,一再強調通姦罪的適用會有漏網之魚。經過王恒祥的一番解釋,兩名女孩最後被說服,甚至表示自己會回家檢討。

另一名憂心忡忡的母親則認為,同性婚姻不利子女教養,恐造成孩子性別認同錯亂。王恒祥告訴這名母親,孩子的成長環境不是只有家庭,還有許多機會可以接觸其他性別。

他反問,隔代教養或單親家庭不也有同樣問題?雖然他不曉得是否成功說服這位母親,但她在離開時向他道謝,表示自己因此有了更多的了解。

後來,他又遇見一名跟女兒來參加972的老伯,手裡拿著報紙,對「毀家滅婚」表示憂心。王恒祥告訴他,自己就是想要組成家庭的人,他不希望年老過世以後,無法留下任何東西給另一半,讓他晚年孤苦無依。老伯伯離開的時候,表示願意接受同性婚姻,甚至替他打氣,要他「加油」。

許多反對者不知為何而戰

透過實地觀察及對話,站上凱道的反對民眾,很可能根本不知為何而戰。伊達政宗發現,許多人連法案內容都沒看過,甚至不曉得法案進展,溝通上特別費力。他也擔心,反對者接收資訊的管道有限,可能產生偏頗不實的想像。但無論如何,他相信對話有助於增進理解,因此對溝通抱持樂觀的期待。

王恒祥也有相同的看法。他說,反對者大張旗鼓號召民眾上街,卻沒有給予充分、正確的資訊,這些人來到現場,甚至都還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反對甚麼。經過連番對話,他發現不少反對者其實願意贊同平權訴求,問題主要卡在欠缺溝通。他相信,增加雙方對話,有助於更樂觀的結果產生。

(圖說)伴侶盟「婚姻平權 300人排字暨公民論壇」活動,11月30日在立法院群賢樓前舉行。1名支持多元成家的年輕男性打扮成女學生,開心表達訴求。(圖文/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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