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傳真：海外擴張計畫 美各大學重新思考

過去20年來，美國很多大學爭先恐後前往海外設立分校，希望擦亮他們的招牌，以吸引外國學生。但根據彭博新聞社、美聯社報導，由於部分知名大學在海外設校出現爭議並遭遇阻礙，導致有些大學重新思考海外擴張計畫。

（上圖）麻省理工學院學者克勞萊（Edward Crawley）正在介紹史柯克佛理工學院，他自2011年起擔任史柯克佛理工學院的校長，圖攝於2011年12月19日。（圖／Алексей Филиппов攝　來源／維基共享資源）

這些遭遇麻煩的大學包括：紐約大學和耶魯大學教職員對設立海外分校有異見；杜克大學在中國大陸的分校營建工程拖延，在波斯灣的分校註冊人數少得可憐；麻省理工學院在莫斯科的分校遭遇政治問題。

賓州大學教授易澤凱．易曼紐（Ezekiel Emanuel）表示，上述大學的經驗，加上網路教學快速成長，芝加哥的教授能與住在孟買的學生輕易地搭上線，使得很多大學暫停海外擴張計畫。就像哈佛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和史丹佛大學，賓州大學選擇在北京等城市建立小型研究中心，而非設立分校，該校也是免費網路課程提供業者Coursera的合作夥伴。

易曼紐表示：「基本上我們是一個知識機構，而不是搞房地產的機構，在這個時刻，若想把校園擴增一倍，似乎有點奇怪。」

理解風險 態度更深思熟慮

根據紐約州立大學阿爾巴尼分校副教授傑森．蘭尼（Jason Lane）的研究，美國各大學的海外分校已超過80個，為1990年的8倍，但因各大學對設立海外分校的風險更加了解，因此成長速度已經放緩。

蘭尼表示：「2000年代就像西部拓荒一樣，每所大學都想往外拓展，如今他們開始深思熟慮。」

外國政府都渴望與美國排名很高的大學展開合作，通常會提供他們興建或承租校舍等方面的補貼。儘管有數十所大學的海外分校順利地開始營運，但近年來有不少大學的海外分校遭遇到爭議和阻礙。

延後開學 招生規模也縮減

杜克大學位於上海昆山的分校，原本預計在2012年開始招生，卻因營建工程拖延而延宕，將改在2014年開學。杜克大學也縮減商學院的招生規模，因部份教員對可能招生不足表達疑慮。

杜克大學弗夸商學院（Fuqua School of Business）院長威廉．鮑爾丁（William Boulding）表示：「這個決定讓教員鬆了口氣，我們不想讓商學院或學校處在不切實際的財務預期中。」

杜克大學在昆山分校的籌備成本為8百萬美元（台幣2.4億元），未來7年的每一年營運成本為600萬美元（台幣1.8億元），但昆山市政府興建200畝校園的經費就達2.6億美元（台幣 78億元）。

鮑爾丁表示：「儘管開學時間延後令人遺憾，卻給我們更多時間思考未來的計畫。」

國內政治因素也可能阻礙美國大學在海外設立分校的進程。俄羅斯政府支付麻省理工學院3億美元（台幣90億元），協助設立史柯克佛理工學院（Skolkovo Institut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這是俄羅斯在莫斯科郊區興建27億美元創新中心的一環。

史柯克佛理工學院的存續已因創辦人、前俄羅斯總統麥維德夫，與現任總統蒲亭之間的長期不和，而受到威脅。蒲亭去年否決該校可享有的特殊福利。今年4月，監督該校籌建的史柯克佛基金會辦公室遭俄羅斯情治人員突襲，理由是涉及貪污。

麻省理工學院發言人納特．尼克森（Nate Nickerson）拒絕對俄羅斯政治情勢表示意見，僅強調該校將與史柯克佛基金會和史柯克佛理工學院密切合作。

紐約大學在海外快速擴張，已導致教員對校長約翰．塞克斯頓（John Sexton）感到不滿。很多教授說，塞克斯頓事前未與他們協商，把學校的資源變稀薄了。紐約大學在2010年設立阿布達比分校，上海分校於今年9月開學。紐約大學在全球4大洲十幾個國家設立研究中心，曼哈頓總校區4個學院的教員已對塞克斯頓投下不信任票，塞克斯頓將在2016年辭職。

耶魯大學與新加坡國立大學合辦的「博雅學院」（Yale-NUS College），今年8月才開學，但因新加坡政府審查媒體內容，以及不當對待對同性戀，先前遭到耶魯大學教員抗議。去年耶魯大學教員通過一項決議案，要求博雅學院尊重人權和公民權。

史丹佛大校長約翰．漢納希（John Hennessy）和哥倫比亞大學校長李伊．波林格（Lee Bollinger）均表示，不願在中國大陸設立分校，擔心潛在的衝突，包括學術自由等。

他山之石 校方懂得停看聽

賓州大學教授易曼紐表示：「看看那些在海外設立分校的大學，幾乎都沒什麼好下場。紐約大學、耶魯大學和杜克大學在設立海外分校的過程中都遭遇一些阻礙，且面臨不同反彈。這是其他大學須停看聽的原因。」

在此同時，非營利的加州「克萊頓‧克里斯登森破壞性創新研究所」（Clayton Christensen Institute for Disruptive Innovation）所長麥克．霍恩（Michael Horn）表示，大規模開放網路課程（MOOCs）和其他技術已改變欲進行海外擴張大學的想法。霍恩表示：「這讓大學以更負擔得起和更可行的方式，在海外擁有立足點。」

網路課程 學生進修更便利

霍恩指出，對於想讓校本部學生擁有海外經驗的大學而言，MOOC和其他技術不會形成阻礙，但若大學的任務是伸出觸角，改善數百萬名學生的生活，無論他們身處何國，MOOC就是很好的工具。

有些美國大學的海外分校很難招募到外國學生。例如，密西根州立大學2008年在杜拜開辦一門大學部通識課程，希望招募4百至8百名學生，但因只招到1百多名學生，2年後就關門大吉。該校之後開辦了公共衛生、人力資源和法律等碩士課程。

喬治曼森大學2005年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拉斯海瑪公國（Ras al-Khaimah）設立分校，但4年後關門大吉。密西根大學教務長彼得‧史蒂爾斯（Peter Stearns）表示，學校關門主要因為分校主管與當地政府官員為補貼一事鬧得不可開交，加上註冊人數不理想。

史蒂爾斯指出：「我們希望在開學後頭幾年能招募到2百名學生，但只招到120人。招生人數雖有成長，但不如原先預期，也不如拉斯海瑪公國政府希望的那樣快。」

史蒂爾斯表示，拉斯海瑪公國政府削減對喬治曼森大學每年的補貼，促使該校降低入學標準，但該校拒絕配合。拉斯海瑪公國政府最後也未兌現在高速公路旁興建校園的承諾。

學費昂貴 招生狀況難提升

史蒂爾斯說，註冊人數不足部分是因為學費太貴，但這是聘請好教授所必要的。分校每年的學費為8,500美元（台幣25.5萬元），而以英語授課的拉斯海瑪美國大學僅5,445美元（台幣16.3萬元），後者並非美國大學的分校。

史蒂爾斯表示：「就國際標準而言，我們教員的薪水是相當高的，得提供額外的財務補助，才能刺激學生就讀。若我們的學費便宜，也許很快就能滿額招生，但我們不想欺騙學生，不想透過這種方式來賺錢。」

西北大學校長莫頓‧夏皮洛（Morton Schapiro）表示，美國很多大學在海外分校運作出問題時立刻坦承，這點值得讚賞。他說：「學術界經常發生的問題之一就是死不認錯。該鳴金收兵時就不要猶豫。」

夏皮洛表示，要讓海外分校能持續運作，師生的水準必須夠高，這樣才能增強學校的聲譽。他說：「若你要頒發某人一張學位，他的程度有沒有好到像校本部的學生？若沒有，你就會出問題。」

西北大學位於卡達的分校2008年開始招生，提供新聞傳播學士學位。分校校長艾佛瑞提‧丹尼斯（Everette Denis）表示，目前僅有155名學生，未來招生人數可能不會超過300人。學生的組成約40％是卡達人，獲得卡達政府全額獎學金。2013至2014學年的學費為4萬6,482美元（台幣139.4萬元），與西北大學校本部相同。

儘管喬治曼森大學已撤出拉斯海瑪公國，但仍將尋求在亞洲其他國家設立分校的機會。該校計畫明年3月在南韓仁川設立分校，南韓政府將提供7年協助和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