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聯盟 現代版堂吉軻德
笨蛋聯盟
作者:約翰.甘迺迪.涂爾 John Kennedy Toole
出版社:寶瓶文化
ISBN:9789865896454
【本報訊】主角深信自己是救世主,卻也是個自視甚高的憤青,對世界懷抱純粹的理想。他的學歷傲人,卻長期失業,是個宅男跟媽寶!而對他百般忍讓的母親,在認識新男友之後,一天比一天厭倦這個極端脫離現實的兒子,決定徹底翻轉她與兒子的人生。涂爾以插科打諢的反諷手法,透過一個與現實格格不入的角色,折射出現代社會的種種不公不義,與個人理想的失落。
《笨蛋聯盟》是作者的代表作,也是美國文壇唯一一部在作者過世後才獲得普立茲獎的小說。涂爾生前寫作此書可謂嘔心瀝血,卻始終乏人問津,抑鬱而終。之後母親為此書四處奔走,尋覓知音,終在11年後獲出版社青睞。出版後,它跌破眾人眼鏡瘋狂暢銷,並獲得普立茲小說大獎。
內文試讀
那機器可不可能在紐奧良修?大概吧。不過,也可能得把它送到密爾瓦基或芝加哥,或在伊內修心中總與高效率修理廠與永遠冒著煙的工廠連在一起的哪個城市。伊內修希望那棒球機在運送途中能遭人小心搬放,不讓他那些小球員破損或支解在粗暴的鐵路員工手中,那些一心一意要以托運者的索賠讓鐵路破產,而總有一天會鬧起罷工把個伊利諾中央鐵路公司搞垮的鐵路員工。
正當伊內修思考著小棒球機為人類所帶來的歡樂時,那兩隻悲哀飢渴的眼睛穿過人群向他靠近,像魚雷對準一艘毛茸茸的大油輪。那警察拽住了伊內修的一袋樂譜。
「你有身分證明嗎,先生?」警察用一種盼望伊內修沒有合法身分的聲音說。
「什麼?」伊內修往下看著藍帽上的徽章。「你是誰啊?」
「給我看看你的駕駛執照。」
「我不開車。能不能請你走開?我在等我母親。」
「垂在你袋子外面的是什麼東西?」
「你想會是什麼,笨蛋?是我魯特琴用的弦。」
「什麼琴?」警察稍退半步。「你是本地人?」
「這個城是文明世界裡聲名狼藉的罪惡首都,卻來騷擾我,這是警察局的本分工作嗎?」伊內修對著商店門前人群的上空咆哮。「這個城出名就出在它的滿城賭徒、妓女、暴露狂、反基督徒、酒鬼、男同性戀、癮君子、患戀物癖的、成天手淫的、賣春宮的、騙子、蕩婦、亂丟垃圾的,和女同性戀,都被貪官污吏保護得太安穩了。你要有點時間,我可以試著跟你討論犯罪問題,但可別弄錯對象,來找我的麻煩。」
警察抓住伊內修的臂膀,帽子上就被樂譜敲了一記。垂吊的弦線正抽在他耳朵上。
「喂,」那警察說。
「找打!」伊內修喊道,他注意到一群顧客起了興趣,開始聚攏成圈。
D.H.侯姆斯店裡,萊里太太正將她母性的胸部壓在糕點部那一玻璃櫃的椰蓉酥上。她用一根因為常年洗刷兒子巨大泛黃的內褲而粗糙不堪的手指,敲在玻璃櫃上,吸引售貨小姐的注意。
「噢,依湼絲小姐,」萊里太太以那種在紐澤西以南只有紐奧良(墨西哥灣旁的霍博肯)聽得到的口音說。「在這裡,寶貝。」
「嘿,最近怎樣?」依湼絲小姐問。「好不好,親愛的?」
「不大好,」萊里太太據實回答。
「天可憐見。」依湼絲小姐隔著玻璃櫃傾身過來,忘了她的蛋糕。「我也不大好。是我的腳。」
「老天,我還巴不得有你的運氣呢。我是手肘生了關節炎。」
「噢,怎麼會!」依湼絲小姐帶著如假包換的同情說。「我可憐的老爸爸也有那毛病。我們都讓他在滾燙的熱浴缸裡躺著。」
「我兒子成天泡在我們家浴缸裡。我現在連自己的浴室都很難進了。」
「我以為他結了婚,寶貝。」
「伊內修?哎嗨嗨,」萊里太太悲傷地說。「親愛的,可不可以給我兩打那個什錦點心?」
「但我以為你跟我說過他結婚了,」依湼絲小姐邊說邊將糕點裝進一個盒子。
「他呀,連對象都還沒有。原來那個小女朋友也飛了。」
「呃,他還有的是時間。」
「也許吧,」萊里太太淡漠地說。「哪,可不可以再給我半打葡萄酒蛋糕?家裡一沒有糕餅,伊內修就要發脾氣。」
「你兒子喜歡糕餅,嗯?」
「噢,老天,我這手肘可疼死人了,」萊里太太回答。
百貨公司門前聚集的人群當中,只見那頂獵帽,那個人圈的綠色圓心正在狂跳。
「我要去跟市長投訴,」伊內修喊道。
「別找人家孩子麻煩,」人群裡有個聲音說。
「去抓波本街跳脫衣舞的,」一名老頭附和。「人家可是好孩子。人家在等他媽。」
「謝謝,」伊內修傲慢地說。「希望大家能為這種駭人聽聞的事作個見證。」
「你跟我來,」警察以逐漸消減的自信對伊內修說。人群開始出現一點暴民的味道。附近也看不到任何交通巡警。「我們到局裡去。」
「一個好孩子居然連在D.H.侯姆斯旁邊等他媽媽都不行,」又是那老頭。「我告訴你們,這城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都是共產黨。」
「你說我是共產黨?」警察邊躲著魯特琴弦的鞭笞,邊問那老頭。「小心我帶你一起走。眼睛最好睜亮點,看看你是叫誰共產黨。」
「你抓不了我,」老頭喊了。「我是紐奧良休閒娛樂部贊助的『金色年代俱樂部』會員。」
「別找老人家麻煩,你這個惡警察,」一個婦人尖聲叫道。「他大概都做爺爺了。」
「我是,」老頭說。「我有六個外孫,全跟著修女上學。可聰明了。」
伊內修從人群頂上望見他母親慢慢踱出百貨公司大廳,手裡像拎著一盒盒水泥似地提著糕點部的產品。
「媽,」他叫。「你來得剛好。我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