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進禽畜類動物的福祉：從禁用母豬欄開始

我的朋友張志名，是「芸彰牧場」餐廳的老闆，這是一家供應生鮮牛肉料理的餐廳，口味不凡，已成為虎尾一地的知名店家，慕名而來一嚐新鮮滋味者不計其數。張兄自己亦經營牧場飼育牛隻，從餐廳櫃抬，即可透過螢幕即時觀看牧場的內的動態，一點也不怕「讓你看」。張志名「從來都不覺得『生產履歷』」有什麼了不起，農業生產說穿了不過『一心名為良心』罷了」。確實，農業生產的糧食通通吃到你我肚子裡，絲毫馬虎不得，但退一步，真正能夠本諸良心，不讓利潤打垮良心者，在這世界上還真是鳳毛麟角，斃死豬流入學校營養午餐、塑化劑與毒澱粉殷鑑不遠！

自從動物權利的價值開始為是人所重視之後，不光是貓狗等伴隨人們生活的寵物在人類法律世界中的地位提昇，畜牧業的經營環境，亦在之後受到動保人士的關注，尤其在當前畜牧業多採集團式、大規模經營的情況下，牧場環境直接聯繫起飼育動物的健康，而家禽、家畜的健康則是直接攸關食用類肉品的品質，影響著人類的健康。

另一方面，更基進的動保人士，不僅關心起禽畜類動物的生活環境，更關心起牠們的心理健康。在荷蘭，烏特列茲藝術學院（Utrecht School of the Arts）開發出一種名為「讓豬來追」（Pig Chase）的軟體，並與農家合作，開發具有聲光效果的豬舍。這是因為發現豬隻在欄舍中過於無趣，因此利用無線上網加上遙控系統，先是在豬舍的牆壁上設置大型LCD螢幕，並將此連結上飼主的平版電腦，當飼主開啟這個「同豬玩在一起」（Play with Pigs）的遊戲，用手指頭輕點觸控螢幕，豬隻便會利用自己的口鼻部來碰觸並追逐這個會發出不同色彩的發亮光圈。透過提供娛樂活動，增加豬隻的活動力同時使其不至過於無聊，提昇豬隻的心理健康。（註1）

▲美國蒙哥馬利郡每年舉辦的四健會農畜展，圖攝於2012年8月11日。（圖／攝 蒙哥馬利郡規畫委員會 來源／Flickr創用CC）

這可以說是豬的天堂了，而豬的地獄在哪裡呢？

除素食者以外，幾乎每天都會約接觸到豬肉及其相關製品的民眾，對豬隻飼育環境的理解可能知之甚少。如同在其他畜產業，母豬的「任務」就是生小豬，母豬的妊娠期間為4個月，母豬懷孕之後就會被關在長210公分、寬60公分，由金屬製作的「妊娠定位欄」中，該欄也稱為也稱母豬欄，之所以設計成這樣，是避免壓傷小仔豬。一隻母豬一年大約能夠懷孕2.5次，牠們被送到屠宰廠之前幾乎都活在這等集吃喝拉撒睡於一身的小欄框子中，根本無由翻身。

科羅拉多州立大學畜產學教授葛蘭汀（Temple Grandin，註2）協同美國慈善協會（The Humane Society of the United States），於2010年調查史密斯菲爾得（Smithfield）食品公司在維吉尼亞州的牧場發現後發現，關在母豬欄的母豬身上出現膿瘡、關節疼痛等多處發炎症狀。當真相被揭露之後，該企業3名雇員被迫辭職。（註3）當這些對母豬的非人道飼育方式被公布之後引起美國社會的討論，豬隻貿易商則是在其內部刊物豬肉網絡（PorkNetwork）敦促生產商「為了產業的穩定發展」繼續使用母豬欄。但是消費市場的反映讓諸如漢堡王、麥當勞、溫蒂漢堡等速食業者以及好市多等食品通路業者不得不發表聲明，表示他們不會繼續使用來自於母豬欄牧場的豬隻及其肉品。

現在這個問題變得相當棘手，因為畜牧業者發現他們成為眾矢之的。包括愛荷華州、堪薩斯州、蒙大拿州等農業州已經施行Ag-Gag法案，簡單地說，就是屠宰業者將私下進行調查的動保人士視為恐怖分子，禁止動物人道主義者未經允許私自對農場進行蒐證調查，且私下蒐證的行為是違法的。這早就引發是否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爭議，因為這已經違反言論自由。

1990到2000年間，美歐國家的青年反血汗工廠運動相當蓬勃，其抵制像是NIKE球鞋與LEVI's牛仔褲的原因，就是這些商品都在第三世界不人道的勞動條件下所生產出來的血汗商品，採取在消費終端市場杯葛的方式迫使服飾大廠牌改善勞動條件。今天的狀況又何其類似？美國不斷地向外國推銷國內的農畜產品，但我們發現無論是牛隻還是豬隻都是在不人道的環境下成長，我們又有什麼理由希望這些產品繼續來台灣販售？我們不可能保證每一個生產者都像芸彰牧場以良心至上的理念經營，因此，敦促美國肉類製品標示生產履歷或許是較能夠增加商品透明度，使消費者得以有所選擇，以增進家畜福祉的方式。

（政治大學政治學系博士候選人）

註1：可以到以下網址觀看「讓豬來追」的遊戲及其應用實況。http://vimeo.com/29046176#

註2：葛蘭汀教授本身為先天性亞斯柏格症患者，其個人生命經歷於2010年拍攝成電視電影《星星的孩子》（Temple Grandin），該片贏得艾美、金球等多項大獎。

註3：如欲獲得更多調查資料，請參閱：The Humane Society of the United States, 2003. An HSUS Report: Welfare Issues with Gestation Crates for Pregnant Sows.http://www.humanesociety.org/assets/pdfs/farm/HSUS-Report-on-Gestation-Crates-for-Pregnant-Sows.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