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國際大洗錢的啟示

四月初有一則可能動搖政治與經濟體系的重大事件曝露在大眾媒體面前。一個在台灣陌生的民間組織「國際調查記者協會」（ICIJ）最近公布一批國際逃稅的詳細資料。根據這批資料，研究發現每年涉及逃稅的國際非法資金流動高達1兆美元至1兆6千億美元之間。如果以最保守的20％的稅率來算（各國對高所得者的稅率多在30％以上），各國政府損失的稅收合計在2千億元以上。這說明全球富人規避應繳納的稅金到了何等駭人的地步。這也說明年前「占領華爾街」提出的99％窮人對1％富人的對抗並非無的放矢。國際調查記者協會所公布的逃稅資料，資訊量高達260GB，為之前維基解密（WikiLeaks）公布各國外交密信資訊量的10倍以上。資料中涉及不法洗錢人士，單單美國籍就高達4千多人，其中不乏各國政要，如俄國副總理舒瓦洛夫（Igor Shuvalov），加拿大參議員麥錢特（Pana Merchant），蒙古財政部長桑嘎扎布（Sangajav），菲律賓前總統的長女瑪麗婭（Maria Imelda Marcos Manotoc），等等；至於各行各業的富豪那就不計其數。涉嫌洗錢的地區主要有英屬處女群島、開曼群島、瑞士、塞浦路斯，等等。為了洗錢，出現了一種洗錢服務公司，為洗錢者提供開設空頭公司的服務，包括安排各種規章、制度，甚至人事。單單其中之一的TrustNet，就為客戶成立了2萬1千個空頭公司，找來28個人頭董事，每個人兼任的董事高達4千個公司。這些聽來像是天方夜譚的故事，卻是造成世界貧富不均、多數國家財政困難、各國貪污腐敗的重要根源。更且，財富的不當流動，極大程度地干擾國際金融的秩序。大量的資金未流入資本的循環，也容易促成經濟危機。實上，最近賽普勒斯的財政危機，正與賽國積極從事建造逃稅天堂有關。至於陳水扁利用開曼群島從事貪污得來財富的洗錢活動、大陸嚴重的貪污等兩岸官吏不法行為，也在國際逃稅機制托庇下氾濫起來。因此，國際調查記者協會揭露的逃稅資訊，其影響不止於政府稅收的短缺以及社會財富分配的M型化。它深刻地腐蝕國家經濟發展以及政治運作。逃稅天堂的存在還會阻礙公平稅制的實施。由於富人有逃稅天堂此一秘密武器，無能的財政官員不敢採用合理的稅率，而不斷減稅，企圖以極低的稅率來挽回富人的良心。前幾年財政部把遺產稅率從50％猛降到10％，並聲稱當年遺產稅收果然大幅增加（這其實是由於那年王永慶去世造成的，如果稅率沒有猛降，當年政府遺產稅收一定更高），可為例證。它也會影響經濟的正常發展。政府為了挽留企業家的投資，往往制定減稅獎勵辦法，其結果往往吸引了那些依靠獎勵才能運作的企業。長期而言，這樣的企業生命力不強。因此，洗錢天堂不僅是部分人士逃稅的問題，它前面影響政治經濟等等諸多面向。國際調查記者協會掀開這個醜陋面貌，台灣宜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向洗錢逃稅者發布進攻令，同時建立合理的稅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