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佳音》咱古早無「船長」有舵公

翁佳音》咱古早無「船長」有舵公

照片為作者提供

【聚論壇翁佳音專欄】某日學生來信問：為何他人翻作「伙長」，老番卻譯成「舵公」。煩死了，在身心相當不佳狀況下勉強再找出原文，Stuurman，舵手，老番譯作舵公（舵工Tāi-kong），是仿古人翻譯。有文獻識讀素養的研究者，鐵定理解老番試圖連結與會通古今中外名詞之苦心。現在，老派的台語講駛船人，不是船長，是Tāi-kong。至於伙長（hé-tiúnn, hóe-tiúnn），也寫成「火長」、「夥長」，他是看（羅）盤定駛船方向，以及看沙漏鐘或焚香柱判斷船行時間、到哪裡的航海員，是舵公非常倚重之專業人才。伙長若錯認子午方向，疏忽航行時段，往往會造成漂流、船難的悲慘結局。

舵公、伙長，甚至是亞班（ah-pâng/押帆），算是船上「長年三老」靈魂人物。講到這裡，各位有沒有覺得奇怪，傳統沒「船長chûn-tiúnn」這個名稱！沒錯，直到十九世紀後半葉，Captain, Skipper或Schipper仍未被翻譯成「船長」，而是「船頭（目）」、「船主」與「甲必丹」。因此，在以前若要指稱外國或中式帆船的船長，除「舵公」外，就用「夥（伙）長」，《台日大辭典》有收錄。

夥長是航往外國的船長，也許到外國後就業仍然靈活。古早臺灣，府城街上富人社商在包攬全臺原住民的生意與稅收時，都是委派通事與夥長駛牛車或開篷船，海陸兩路到各地收貨與收稅。清代北部不是有著名的「大雞籠社夥長許略」、「蛤仔難夥長許拔」嗎？他們也算是老船長。臺灣傳統陸地社會史敘述裡，有無替歲月悠久的「夥長/船長」留個精彩篇幅？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著有《解碼臺灣史1550-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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