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專欄】全球債務海嘯之「AI泡沫破裂」

雁默／自由撰稿人

全球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債務危機裡，總債務已突破348兆美元，其中，政府債務總額約110兆，IMF 預測 2026 年政府債務將升至約 95.3% GDP，美國貢獻40兆，佔其GDP 125%。

125%是什麼概念？美國在二戰時大規模借貸，也僅將債務佔 GDP 比重推高至 106%。2026 年全球政府債務不只是「很高」，而是進入利息成本與債券殖利率同時上升的階段。這意味著，政府要調高債券利息（殖利率），才有人購債，而還債時要付出更高的利息。對於「借新債還舊債」成爲慣性的國家而言，利息帳單是愈滾愈大。

以美國為例，美債10年期與30年期收益率的「危機線」是5.5%，一旦突破，便可能觸發「帝國危機」。目前美債10年期的收益率是4.7%，30年期是5.3%，都處於高位，尤其是30年期，水已淹到脖子。高利息支出，意味著政府公共支出減少，金融市場震盪(匯率大幅波動，股市下挫)，經濟陷入停滯(高債務壓制消費與投資)。而由於全球經濟互聯，一旦哪個主要國家的債務爆雷了，全世界都遭殃。若要說那個國家是最不該爆雷，又最可能爆雷的，當屬美國。

台灣股市在 2024年3月 首度突破兩萬點，在 2026年1月 突破三萬點，並在 2026年4月 突破四萬點。如此陡峭的上坡，可說完全得益於「AI榮景」，但這個榮景是世所公認，人類有史以來最大泡沫。你若只是普通人，別去理會亞馬遜老闆的說辭 —— AI是好泡沫。這是從資本家角度看泡沫，泡沫破裂時，資本家不見得是輸家，大有人是泡沫破裂的贏家。然而，泡沫破裂主要坑殺的是散戶，主要受到衝擊的是普羅大眾，也就是普通人。因此，對你我而言，沒有「好泡沫」這種事。

這裡說的「AI榮景」，是以美國AI巨頭爲核心的投資狂潮，或投機狂潮。那麼，美國高政府債務危機為什麼會引發AI泡沫破裂呢？從宏觀經濟層面來看，企業獲利很大程度是靠政府赤字撐起的。理論上，政府支出的每一塊錢，最終都會流入某個人或某家公司的口袋，變成別人的收入。例如：1. 政府採購。2. 政府福利、退稅、補貼。3. 政府公務員薪水。這些政府支出都會轉化成民間消費，與企業盈利，並成為經濟正循環。

因此，美國AI巨頭的獲利，很大程度是政府舉債花錢創造出來的，而不是企業真實生產力或創新帶來的內生成長。一旦政府被迫財政緊縮(減少赤字、加稅或減少支出)，這股”外部輸血”就會被抽走。屆時企業獲利可能會顯露出原本沒有那麼豐厚的真相，連帶戳破建立在「獲利持續高速成長」預期上的AI股價泡沫。也就是巴菲特那句名言，海水退了，就知道誰沒穿褲子。

為什麼說美國AI巨頭當前的獲利是「虛」的？所謂「矽谷夢」是這樣的 —— 美國的核心實力之一，是技術與資本的閉環機制，該機制在發達的金融體系下，充分發揮鼓勵創新的作用，而重點是「閉環」。風險投資對一個創新的點子或技術下大注，用資本規模砸出一個「技術標竿」，在全球市場幹掉外國競爭對手，獲取超額利潤，然後下莊。這就是矽谷夢。

過程中，在供應鏈不同節點上的矽谷公司，透過圈內的交叉投資＋訂單的循環，美化賬面獲利，供風投公司炒作股價，快速擴增資本規模，搞成「大而不能倒」，賺錢就壟斷，賠錢就全球買單，以此實現了資本閉環，以及風險平攤。這個機制再搭配美軍與美元霸權護航，這就是美國的核心實力。

將錢撒到這個閉環內，轉出了更多的錢，這是美國獨有的鈔能力，避免帝國崩潰的支柱。在瘋狂撒錢了近兩年後，美國AI巨頭已耗盡現金儲備，轉而靠發債支撐資料中心建設。目前股價高漲提供了借貸的擔保品，形成「股價漲→融資容易→再投資→獲利」的循環。

然而，在通膨上升時，央行難以降息甚至可能升息，而借貸成本上升正好打中靠信貸維生的AI巨頭。「債券殖利率」與「利息成本」實質上是同一件事的兩面。 當債券殖利率上升時，政府或企業發行新債券所承諾支付的利率就必須提高，這會直接導致借貸者的「利息成本」上升。

這麼看就知道，美財長貝森特為何不擇手段也要控制殖利率 —— 在押寶「AI成長」的軌道上，殖利率不能「出事」。當然，殖利率失控影響的遠不止AI產業，但當前的AI泡沫過於巨大，一破就會引發史無前例的金融海嘯。換言之，理性上，只要通膨壓力自然降低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但關鍵問題卻是，通膨無法自然降低，因為中東戰爭停不下來，油價隨時飆漲。這便是美聯儲可能被迫升息，擴增債務壓力(殖利率)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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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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