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菁英化】台灣實中力拚諾貝爾獎人才 別讓「得獎」成為唯一KPI

上報/林宣佑
42 分鐘前
上個月底,教育部宣布籌設「國立台灣科學實驗高級中等學校」(台灣實中),呼應政府「333」教育願景:在未來30年,於物理、化學、醫學3大領域培育至少3位諾貝爾獎得主。這將是第一所國立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學校,最快明年初開始招生,但目前資訊卻引發外界不同意見,質疑這所教育部主導的實驗學校是否真能打破科學班的沉痾、解決台灣基礎科研人才培育的痛點。

 

「台灣實中」定位為培育高階研究人才的實驗教育學校,課程跳脫108課綱,以數學與自然科學、專題研究、語文表達、社會議題探究為四大面向,並串聯大學實驗室與科研資源,銜接「台灣高等研究學院」。教育部每年投入近4000萬元經費,並租用台大國青中心大樓作為校舍。學生不具公費生身分,日後若放棄研究之路,原則上也無須賠償。

 

 

培育諾貝爾獎得主 外界憂過度功利盼回歸教育本質

 

外界對台灣實中的質疑包括:這是否真能成為培育諾貝爾獎得主的有效路徑、是否過早限縮學生的生涯選擇,以及計畫審查委員擔憂人文社會課程比例過低等。對此,台灣實驗教育聯盟理事長魏坤賓接受《上報》訪問表示,一所學校若以培養學生取得諾貝爾獎為目標,就如同過去備受詬病的體育班制度,將學生訓練目的限縮在「奪牌」,卻忽略運動本身的意義,以及運動對人的生命與成長有何影響?他指出,如今體育班也面臨退場議題,台灣實中更應思考「科學對生命的影響與關係是什麼?人為何要學習科學?」等根本問題,讓社會看見未來校長及計畫主辦者對科學教育的哲學觀與人性價值思維。

 

 

台灣實驗教育聯盟理事長魏坤賓

台灣實中以諾獎為目標挨批,台灣實驗教育聯盟理事長魏坤賓認為,恐重蹈體育班「只為奪牌」覆轍。(取自臺灣實驗教育聯盟臉書)

國教行動聯盟理事長王瀚陽也認為,若將諾貝爾獎得主作為辦學目標,容易讓教育陷入過度功利的思維。他指出,台灣實中首屆僅招收30名學生,在這種「菁英教育」的宣傳下,勢必讓家長搶破頭,若招生過程過度強調競爭與成就,反而可能忽略孩子真正的興趣與內在動機。他認為,學校應了解有天賦的孩子需要什麼樣的探索資源,提供足夠的學習機會,而不只是如何挑出最有可能成為「諾貝爾獎得主」的學生。

 

 

台灣實中恐淪「貴族菁英班」 應落實偏鄉配套與公平招生

 

此外,城鄉與家庭資源差距也是台灣實中招生的一大考驗。王瀚陽認為,若缺乏完善的招生與支持機制,很可能最後成為資源豐富家庭子女組成的「菁英班」,反而讓偏鄉孩子被排除在外。因此,教育部除了要說明招生標準,也應提出交通、住宿、經濟補助及學習資源等配套,確保不同地區、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都有公平參與台灣實中的機會。

 

張哲偉

台灣實中恐淪「有錢人菁英班」,家長籲補足交通住宿、經濟支持。(資料照片/張哲偉攝)

 

教育部希望透過台灣實中,跳脫過去科學班僅有少數學生在大學階段選擇基礎科學科系的困境。政大學務長、應數系副教授蔡炎龍分析,現代家長多半希望孩子選擇較具就業與薪資優勢的科系,因此工程、資訊等應用科學領域更受青睞。不過,他認為,目前選擇基礎科學科系的學生並不算少,而即使是台灣實中的學生,未來同樣得面對是否要繼續鑽研基礎科學的選擇。

 

擺脫論文點數迷思 學者:基礎科學需要時間累積

 

蔡炎龍認為,要讓國內基礎科學研究環境更肥沃,教育部反而「不該插手太多」。他指出,目前大學教師升等,以及研究經費、獎勵等,往往都與論文數量、研究點數等指標掛鉤,讓學界更傾向投入容易產出論文的應用科學與工程領域。相較之下,數學、理論物理等基礎研究往往需要更長時間累積,難以用論文數量衡量成果,因此各領域應依自身特性建立適合的評量方式,而非統一套用教育部訂定的標準。

 

另一方面,蔡炎龍也指出,大學本身也在思考如何吸引更多對基礎科學研究有興趣的學生。他表示,過去「偏食」的學生較難進入頂尖大學,但近年大學透過多元入學管道,逐漸吸納特定科目(如數學、物理)表現突出、卻對其他科目興趣不高的學生,讓這些在特定領域具有天賦的學生,仍有機會進入專業的學術研究領域。

 

示意圖

從教師升等到學生入學,蔡炎龍籲打破單一標準、替基礎科學人才開路。示意圖。(取自免費圖庫Pexels)

台灣實中能否成為培育基礎科學人才的新路徑,關鍵或許不在「30年3座諾貝爾獎」的目標,而在於能否真正替有天賦的孩子提供探索科學的空間,而非替他們預設人生答案。蔡炎龍直言:「台灣實中的KPI不一定要是得諾貝爾獎!」(責任編輯:王晨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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