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源AI浪潮勢不可擋，為何巨頭 Anthropic 仍屹立不搖？

這幾年AI市場最弔詭的現象或許是這個：開源模型愈來愈強，價格愈壓愈低，但Anthropic的荷包卻沒有明顯縮水。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答案藏在一個反直覺的商業邏輯裡。Decagon執行長Jesse Zhang本週發表了一篇挑釁意味十足的文章，標題叫做「所有人對企業開源AI都搞錯了」。他指出，就連他自己的公司，都在把更成熟的AI任務切換到更輕量的模型——但整體在頂尖模型上的花費，卻幾乎紋風不動。

Zhang的論點是：前沿模型（Frontier models）與開源模型根本不是競爭關係，開源的崛起並非在蠶食頂尖實驗室的份額。兩者更像是同一個生命週期的兩個階段——昂貴的前沿模型負責驗證新應用場景，等場景成熟後，再交棒給更便宜的開源方案。

數據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這個論點。以Vercel的AI閘道器數據為例，Anthropic仍佔據平台整體AI消費的逾半壁江山。雖然近一個月來Anthropic自行漲價，使佔比略有下滑，但幅度並不顯著。

不過，壓力已實實在在地在累積。來自中國的DeepSeek與Z.ai等公司所推出的模型，被業界普遍視為足以媲美Anthropic和OpenAI旗艦系統的競爭者，而這股能力追趕的浪潮，恰恰與美國頂尖AI實驗室的每百萬token費用不斷攀升的時間點重合，讓企業客戶開始叫苦連天。

中國開源模型的吸引力更是有具體數字說話。透過OpenRouter平台，美國企業使用中國AI模型的token佔比，自今年2月8日起就始終維持在30%以上，最高時甚至衝破46%。相較之下，過去12個月的平均值僅為11%，上半年更低至4.5%。

已經有企業用腳投票。AI新創公司Lindy在6月將100%流量從Anthropic的Claude模型切換至DeepSeek，執行長Flo Crivello形容成本曲線「跌落至谷底」，更直言此舉將在數月內為公司省下數百萬美元。

最新崛起的競爭者叫做GLM 5.2。中國AI新創Z.ai（前身為智譜AI）推出的這款新開源模型，在業界引發了媲美去年DeepSeek問世時的轟動效應。在一個廣受關注的代理任務（agentic）基準測試上，它的表現與Anthropic的Opus 4.8相差不到一個百分點，而成本卻只有後者的約五分之一。

根據CNBC引述OpenRouter數據分析師Justin Summerville的說法，開源中國模型的費用，比Anthropic和OpenAI頂尖模型「便宜60%至90%」。這個價差，幾乎不需要更多解釋就能說明為何企業客戶心動。

但Anthropic並非束手就擒。其中一種解釋是：AI可解決任務的市場擴張速度極快，頂尖模型只需在早期探索階段取得主導地位，就足以維持優勢。正如Zhang所說：「前沿實驗室將繼續掌控『發現』，開源則將日益主宰『量產』。」另一個可能是，某些複雜應用場景的難度之高，根本無法被更便宜的替代方案完整取代。

Anthropic「以使命為核心」的定位，在受到嚴格法規约束的產業中，已逐漸成為一項競爭優勢——這是開源模型難以輕易複製的護城河。對企業環境而言，Claude在對齊（alignment）與拒絕有害輸出方面的能力，是基礎開源模型未經額外微調或防護機制就難以複製的。

政治因素也意外地扮演了推波助瀾的角色——只是方向有點複雜。Anthropic被迫在川普政府的命令下，將其Fable Mythos等級的模型下架，而OpenAI也宣布因應政府要求，限制GPT 5.6系列的供應。政府的管制讓「任何人都無法撤回授權」的開源模型，看起來愈來愈像一個更安全的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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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和Anthropic長期以來是「不惜代價燒錢」心態的最大受益者，這股風潮也催生了兩家公司的爆炸性增長，並將各自估值推向近乎1兆美元的水位。但伴隨雙方悄悄在6月初秘密提交IPO申請，市場情緒正在轉向，Crivello這樣的企業主，已不再願意在看不到明確回報的情況下，把錢砸給Anthropic或OpenAI。

本文 開源AI浪潮勢不可擋，為何巨頭 Anthropic 仍屹立不搖？ 授權來自 亞洲新聞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