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掉英文名就能強化主權？文總改名背後的符號政治學

中華文化總會宣布將英文名稱改為National Cultural Association of Taiwan，導火線是聯電創辦人曹興誠以辭職為由施壓，整個過程不到一天即見成效。這樣的速度，耐人尋味。

曹興誠的論點有其內在邏輯：當前兩岸關係高度緊張，任何帶有「中華」字樣的組織，在國際場合確實可能引發定位混淆。他以自身被中國官方列為「頑固台獨分子」為由，認為繼續擔任文總執委形成矛盾，此說法言之成理。民進黨立委沈伯洋也呼應此一觀點，認為「中華」二字長期影響台灣人的主體認知。

然而，問題的核心並非「中華」兩字本身，而是這場改名行動背後的邏輯邊界在哪裡。

若「中華」等同於中國大陸的象徵，那麼中華電信、中華航空、中華職棒、中華棒球協會，乃至全台無數冠有「中華」的街道、店號、機構，是否也應一併更名？台灣本島的地名如「中山」、「中正」，是否也成為下一波清除目標？

這條線一旦打開，就不再是文化認同問題，而是一場無邊界的符號清洗工程。歷史是複數的、堆疊的，台灣的主體性正是在清帝國、日本殖民、中華民國體制的交疊中逐漸成形，強行切除其中一段，不見得能強化認同，反而可能加深社會撕裂。

更值得追問的是程序問題。文總英文更名去年已在會員大會提案，今年17日正式完備程序，此為常規治理。但外界看到的，是一位企業家一聲辭職，機構立刻回應，輿論隨即定調。這種「名人施壓、機構速應」的模式，究竟反映的是社會共識的水到渠成，還是特定政治力量的槓桿操作？

改名或許是必要的，但改名不是終點，更不是主權的保證。真正的國家認同，需要建立在制度、教育、外交與公民意識的長期積累上，而非依靠一波波符號替換的儀式感來完成。

文總改英文名，或許是合理的一步；但若將此視為台灣走向主體性的關鍵里程碑，恐怕言過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