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聯憶趣／夏俊山

值得一提的是，像我父親這樣，以春聯抒懷的並不鮮見。在我的老家，就有這樣的趣聞。上世紀七十年代末，雖說粉碎了“四人幫”，但生產隊還在，對農民的攤派還比較多。有一農民大概有怨言，過年時，大門上貼了一副春聯：“愛黨愛國愛家鄉，防火防盜防幹部。”橫批“三愛三防”。說他是刁民？可是他“愛黨愛國愛家鄉”，說他是順民，他又“防火防盜防幹部”。不要以為農民只會埋頭幹活，有些農民不但機智。還十分幽默。

我在鄉下，還聽到一則趣聞：有個村支書擅長與上級拉關係，與手下有了矛盾，上級總是庇護一把手，手下憤而辭職。過年時，他在自家的狗圈和雞籠上貼了一副春聯：“拍馬吹牛，是真類狗；攀龍附鳳，不如養雞。”橫批“六畜興旺”。此聯給我的感覺是太尖銳、太辛辣，我很想送他一句：“牢騷太盛防腸斷，學問深時意氣平。”

還有一副春聯，也是聽來的。有一位農民，欠了債年前還不了就在大門上早早地貼上了春聯“君子容我過年；小人上門要錢。橫批：刀子無情”。據說，此聯一貼，上門討債的還真的沒有了，欠債的農民在家過了個安穩年。對這位農民，我想送他一聯：“還錢講人性，守信值千金。”橫批“稍安勿躁”。

白居易曰“文章隨世運，無日不趨新”。春聯也一樣，隨著時代的發展在變化。如今，經濟文化日益繁榮，人民的生活步步登高。誰還會借助春聯躲債？回到鄉下老家，聽到的多是致富佳話。例如，幾年前我回老家過大年，就有農民朋友告訴我：有一位叫林成富的老鄉棄農經商，在網上搞起流通，效益很好。想起當初奔波的艱辛，今日的便捷，林成富感慨地貼出一副春聯：“網上交易，是朋友無須見面；天下馳騁，有滑鼠何用親臨。”

這副春聯，別出心裁，給我的感覺是和著時代的節拍，洋溢著生活的氣息，讀來明白曉暢，如清風，似明月，給我們的生活添了不少詩意與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