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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2023謝年

桃園電子報/副刊編輯 2024.01.12 16:16

2023春日,在東京觀看櫻花滿天飛舞。圖:陳嘉英提供

這一年,隨著驛馬星動,春日獨自住在東京半個多月,看盡櫻花滿天飛下平安武家建立的鎌倉幕府、明治維新後自日本橋歐化的交通網絡,和戰後以前瞻思維興起商業藝術兼備,傳統現代並存的都市文化。

在鎌倉尋找百多位盛名一時的文學家足跡,自早稻田車站走上夏目坂看夏目漱石寫《我是貓》、《三四郎》的書房,感覺在他生命裡發酵的日常。到東京大學趕上畢業典禮的盛會,見識穿著平安時代貴族和服的女子、真弓不虛的劍道,和堅持自律,追求完美的心態與對知識專注熱情的教育。

夏日與高中同學環繞土耳其一圈,從此愛琴海、黑海、地中海不再是地圖上的背誦題;突厥人建立塞爾柱王朝、蘇丹國、鄂圖曼帝國不再是歷史課本上混淆不清的征戰史,而是記憶裡熠熠有聲的吹奏,嘖嘖閃動的色調。

羅馬帝國建立的艾菲索斯古城、希拉波利斯古城、安塔利亞舊城、阿斯班多劇場如解咒後的魔女點起燈火,鋪陳神話的每一寸磚瓦石道,都響起數千年前的傳說,和走入此情境的自己。地質奇觀棉花堡,讓人見識硬底子的岩石竟可以潔白如雲;熱氣球騰空俯瞰卡帕多奇亞,驚嘆造物者鬼斧神工,方知莊子逍遙遊裡,其翼若垂天之雲的氣勢。但最迷人的當是山間世外桃源席林潔、番紅花鎖住充滿果香的時間與單純明亮的人情。

永靖故事牆——久遠以前的柑仔店。圖:陳嘉英提供

這一年,每個月到彰化藝術中學的假日研習,與老師們精讀課文、世界經典小說,長達十二小時的對談激盪,全神凝注於同一個頻道的共鳴如煉鋼,在水火的錘鍊裡,介於迷惘與清醒間的認知,意義的發現,無以名狀的衝動,打破思想的邊界,拍打著純粹而莊嚴的悸動。

研習結束到日落的空檔,跟著在地人走入彰化老城區、花壇、大村、北斗、永靖、鹿港、社頭的大街小巷,聽小鎮家族的移民開拓史、地方興衰起落的慨歎,更多的是紅磚四合院、家廟堂號靜靜守護的族群傳統,燈盞輝映的廟宇信仰。

這一年,把生活的步調放慢,不再終日在電腦前工作,而是循著北部煤礦的開發路線,步行於猴硐、瑞芳、暖暖、四腳亭的古道街市,從容地看長滿雜草的破舊老屋,留戀木門銅環殘餘的氣味;憑弔老礦工生於斯,歌於斯,喪於斯的家,那一鏟鏟挖出的黑金是養活一家老小的夢。

平溪線每一個小站,談文、大山、新埔、日南、追分的海線五寶,乃至曾文水庫畔的嘉義大埔、阿里山,都有山海溪河的氤氳薰染、百年木造小火車站的老派姿態,和空寂而不蕭索,廣闊而不單調的風景,一個人靜靜的觀看冥想足以天長地久,也足夠詮釋存在的心情與溫度。

當出發,變成日常的一部分時,這一年,會為了一片稻黃浪花,即興地跳上火車往花東縱谷上的鹿野、關山、池上;也會因為想念老火車站,直奔新竹,以腳步丈量護城河、城門、老街宅巷,洗刷自以為是的曾經,載入當下道聽塗說張口詢問得來的訊息,重新在記憶裡畫出一張可以一再複習的長卷。

新書上架,《超高效能思辨課》陳嘉英著,麥田出版。圖:陳嘉英提供

走過看過,問過聽過接觸過的種種印象和美好的交會,彷彿延展了時間,拉長了依戀,讓歲月不再風捲雲散。這一年在臉書發表的150篇文章中,便紀錄了小鎮人情故事,異國的物質風土,以及教學、演講、與老師學生之間點滴在心頭的感動。有些篇章得「策略風」、「桃園電子報」青睞而置入副刊,讓稍縱即逝的光影振起層層回聲。

這一年完成從文學、史學探討古文十五篇深意的書,將於明年初上市(注1);另一本是跟著經典名著學思考寫作,也進入排版編輯之列,而已出版的幾本書都僥倖得人們喜歡而再刷,讓人對閱讀懷抱著天真的期待。

這一年,依舊每週三去景美女中上語資班的創作課,每週五去師大上閱讀教學課,幸運地彼此接納想法,順利在心頭點燃虔誠,慎重的信任,共同組奏出一堂堂豐美的學習盛宴。

這一年走入台中衛道中學、苗栗建臺中學、新竹勝利國中、桃園振聲中學、新北土城國中、土城中正國中、林口國中、竹林中學、明倫高中、板橋高中、成功高中、師大附中,與學生、老師在學測作文、課文教學、課程設計、主題閱讀之間迸濺出欣然所遇的默契。

這些緣分,讓退休不至於完全脫離熟悉的路徑,生活因為如歌的行板而起伏跌宕。

***

這一年,走了好同學,好老師,好作家,無盡的哀悼在意念間凝結。

這一年,哈魯窩眠的時間更長了,鼾聲裡的夢如傳奇。

這一年,久別重逢的學生將時光轉回當年相遇的時候,朋友時時相約分享探索的新領域。

這一年,家人平安,各自開始新的旅程,畢業當兵出國留學、實現長久追求的夢想,展翅向藍天、結婚購屋。歲末,由美國回台拍全家福,在圓山飯店國宴廳歡聚、圍起一桌享受外婆的心意,從小吃到大的想念滋味。

謝謝這一年每個執手相看的故事,走向遠方搜羅的奇花異卉。

祝福大家龍年飛躍,迎接好運祿氣入家門,修福養德流芳傳四方。

祈願世界太平,無疫災無戰爭無暖化無崩盤,動物安好,植物美好,各國人民日月長好。

(注1)書已出版,書名《超高效能思辨課》

作者:陳嘉英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閱讀教學課程講師、景美女中語文資優班教師及召集人、曾獲台北市特殊優良教師與台灣省師鐸獎。

著作:《課堂外的風景》(與陳智弘合著)、《凝視古典美學:高中古文鑑賞篇》、《寫作力》、《打造閱讀的鷹架:教你如何閱讀》、《閱讀力:三招教你破解閱讀密碼,強化競爭力》、《從世界名著經典出發,提升你的人文閱讀素養、《第一本教你寫好學測國寫的作文書──議題導向的閱讀與寫作》等。

本篇文章轉載自《 桃園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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