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經叛道克朗淳 靈薄域探生死

泰國編舞家克朗淳將發表新舞作《靈薄域》。陳小凌/攝影。

【文/陳小凌】現年46歲，曾身為泰國傳統箜舞舞者克朗淳，是泰國第一位投入當代舞蹈創作，成立第一個當代舞團，今年更建造了屬於舞團的獨立表演空間「象劇場」，這位拓荒者今天第三度訪台將在雲門劇場演出《靈薄域》，意欲挑戰泰國人對死亡的恐懼，從傳統跨越到當代的編舞家說：「死亡是美麗的我們在舞台那個金色的大環上跳舞，但我創造出一個象徵性的Limbo，Limbo是一個當人們死後所進入的潛意識的世界，當我們到了那裏，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

曾獲美國洛克斐勒三世大獎，法國藝術文化獎、以及歐洲文化基金會所頒予的瑪格麗特公主大獎的皮歇．克朗淳，出身於距離曼谷市郊貧困漁夫家庭，12歲時到曼谷念高中，主修物理和科學，曾夢想當警察。16歲時叛逆個性，經常惹事打架，直到在學校舉辦的民俗舞蹈工作坊遇到國寶級箜舞大師柴佑．庫馬尼。開始長達16年「箜舞」嚴酷的磨練。2001年克朗淳cji4亞洲文化協會的獎學金赴紐約6個月，接觸了現代舞，開始改變他的一生。

回國編了首支作品，衝擊當時泰國人所捍衛的傳統／現代分際。我想做的是：「把傳統這本書打開，告訴觀眾，這裡沒有任何秘密，這裡面都是知識，人們擁有這本書，請用一種新的觀點來看這些內容。」

創立泰國第一個當代舞團：克朗淳舞團，也因創新泰國「箜舞」傳統舞蹈，需承受「離經叛道」之名，但他從未將傳統拋於身後，他將傳統元素以身體記憶，透過科學分析，注入當代氣息。庫馬尼過世三年後，2005年克朗淳編了獨舞《我是惡魔》，重溯學舞歷程，悼念亡師；2007年，克朗淳還跟法國編舞家傑宏．貝爾（Jérôme Bel）合作《關於箜舞》。

他說：《靈薄域》創作靈感來自泰國雷府的鬼節，該地的鬼節沒有半點驚悚之感，反而洋溢著歡樂和熱鬧節慶。居民自然純樸無拘束的舞蹈，流動而活躍，令克朗淳十分激賞，將這樣利用直覺跳舞的概念放入作品中，舞台上將會有一個金色大環，舞者們在上面迴旋奔走，象徵生死輪迴。最重要的精神就是「死亡是美麗的」。他說對於泰國人來說，死亡並不美麗。但是在所有的經文裡，都有提到死亡，死亡會接近你，死亡是人們的第二個旅程，我們不應該害怕死亡，但是泰國人會忽視它，我們都是佛教徒，但為什麼我們會害怕死亡呢？

「其實我的創作是將西方的結構和泰國舞綁在一起。當我用傳統泰國舞者時，他們不知道如何跳躍，但我要他們做一些西方舞蹈的技巧，當我用學習西方體系的舞者時，他們沒辦法像我這樣把手指擺得這麼美，所以我研究了所有泰國傳統舞的動作，並試圖將它轉化用當代的方式呈現。

我讓我的舞者學的第一堂課，就是去了解箜舞每個動作背後的意義，然後回到最基礎的訓練裡，一步一步地開始。他們從文化中學習舞蹈，並不懂得分析他們的身體及他們的肌肉，或者了解時間與空間的意義，因此，我讓他們重複學著同一個動作，就如同我的老師教我的一樣。我們是如何從一個動作中創造出另一個動作，然後改變或融合另一個動作？就是先了解動作背後的意義。每一次當你用你的手指去畫出一個圓，你有什麼樣的感覺？這就是我們訓練的過程。接著，我要舞者想像將泰國舞的六十個動作全部疊在一起來看，我們會找到幾個圓圈？有幾種方向？這是我花了四年的時間研究。

「圓圈是男人和女人動作的能量。還有三角形，三角形非常重要，象徵佛、法、僧──Budda（佛）、script（經文）、Monk（和尚）。在建築、宗教上，如果你看廟宇，你會看見三角形。傳統舞的第一個動作是從坐姿開始，那也是一個三角形，泰拳的第一個動作也是三角形，三角形是我們最主要的概念。」

這十年來國際巡演不斷，只維繫舞團五位團員一半開支，其他靠朋友資助，今年上半年，他在曼谷開始經營了一個劇場，發願讓更多的泰國人民都來欣賞他的演出。「我對舞蹈有一種信念。」克朗淳說：「只要我在跳舞的時刻，我都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