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裏的“臘腸雨”

倘若在另一個城市，也許感受節日氛圍要靠明亮商店櫥窗裡繽紛的聖誕樹、馬路邊三輪車堆得如小山高的新年日曆、或者是大型賣場裡醒目的減價折扣牌子……但在成都，衹要有一樣事物出現了，就意味著年關將近，這樣事物不僅色澤艷麗，而且味道誘人，它就是“川味臘腸”。

臘腸在有些地方也被叫做香腸，它在中國是一個古老的食物，早在南北朝以前的北魏，就在《齊民要術》一書中出現了“灌腸”的方法。中國的許多地方都有製作臘腸的習俗，其中以川味臘腸和廣爲臘腸最爲有名。兩者最主要的不同在於廣味臘腸是甜的，而川味臘腸是香辣的。每個地域製作臘腸的方法大體上是相同的，衹是在配料的比例和調味品的選擇上略微有所差異。

川味臘腸是將豬肉切碎，絞爛，配以輔料，灌入洗的很薄的小腸裏面，經過發酵、晾曬、壓縮、脫水等程式而製成的。川味臘腸的配料中最主要的就是辣椒麵和花椒麵，這也是形成川味臘腸濃鬱香辣味道最主要的兩味調料。

聽四川的同學介紹，他小時候每年到年關的時候，家裏都會殺一頭豬，喊鄰裡和親戚幫忙，製作臘腸，通常要製作夠一年吃的臘腸，臘腸就是這一年內餐桌上的主要肉製品。如今，生活條件提高了，人們餐桌上的吃食日漸豐富，但回到村子裡，年關殺豬製作臘腸的習俗依然還在，鄰裡親戚還是會聚在一起製作臘腸，在勞動的過程裡相互分享訴説這一年的歡樂和不易。於是每一截的臘腸裡不僅灌入了料香味濃的碎肉，也灌入了鄉鄰親人化不開的惦念和牽掛。

再有半個月就是新年了，成都的大街小巷又掛滿了成串、成排、成簾的臘腸，就像這城市半空中的一場“臘腸雨”。成都是一座一線城市，有IFS金融中心、太古裡、環球中心等繁華的地標建築，聚集著手拿星巴克、腳踩高跟鞋的都市男女，但在無數個曲徑通幽的小巷裡卻掛滿了承載著傳統習俗的臘腸，步履蹣跚的花甲老人和素面朝天的中年婦女和店家因爲一點點價錢爭論不休。一座城市總是多面立體的，有人愛它的光鮮多金、有人愛它的質樸塵俗。

這場冬日裡的“臘腸雨”不僅是餐桌上的美味，更是時間的刻度，一年又一年，竹竿上掛著的臘腸始終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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