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卻彌足珍貴的友誼（上）

訓練教室瀰漫著一股陌生氣息，且不時傳出嘈雜的聲音。「Quiet！」不會說菲律賓話的訓練員正煩惱怎麼開頭，內心祈求著，希望她們聽得懂台式英文。在訓練教室足足待滿1個月，忍受因語言隔閡造成的溝通不良、上司大呼小叫，我還驚訝女孩們適應得很快，但後來才發現，她們不得不。

一開始對於能邊工作邊練習英文，我感到異常興奮，而女孩們和我像上輩子就認識了那樣，一拍即合，像這樣投機的朋友得來不易，我一定得好好珍惜。

穿了無塵服進產線，誰都不認識誰，在脫下無塵服的那刻，有人認出了我：「Shelly！」我甚至不記得她的名字，但那種莫名又熟悉的熱情突如其來，讓我想起學生時期到部落辦營隊，那些靦腆羞澀、對未來滿懷希望的原住民孩童。那是剛認識她們的時候，與我同期進公司，一樣都是新人還在學習，唯一不同的是，我懂中文。

這份工作始終令人厭煩，做的事情很複雜，連搬重物都得自己來，這是她們（甚至是我）在接受這份工作前都不清楚的。大夥兒的學習狀況不是很好，每天下班總免不了挨一頓罵才回家，語言不通成了她們工作與學習上的一大阻礙，而我不及格的英文則成了她們與長官溝通的橋梁，也使我與她們的接觸更加頻繁。

生活飲食不習慣 咬牙撐下去

和我一起被分派到邊疆工作的Lala，與我聊天時說過：「不管日子是苦的還是甜的，還是得過下去。」她是公司裡第一個和我熟識的外籍勞工，她不懂台灣人一有不如意就愁眉苦臉，一遇到事情總是藉口「沒有錢」，為什麼不能像菲律賓人一樣天性樂觀？她說：「Our lives are happy even without money.」但是她依舊來到這裡賺錢，只是我了解她們的目的，為了年邁的父母、弟妹的學費、才剛滿1歲的兒子……，甚至借了將近台幣10萬元的仲介費來到這裡。她們戰戰兢兢，因為一個不小心出了什麼差錯就會被遣返，以後的生活鐵定會被這些借來的錢拖垮。這就是現實，多數是為了給家人更好的將來，她們不得不適應這裡的工作與生活，即使再累再辛苦，讓她們撐下去的動力就是在遠方的家人。

無法適應台灣的食物，讓原本就不胖的女孩們一個個變得瘦骨如柴。沒有主食沒有蔬菜，午餐時間總跟店家要求加飯，她們在白飯上淋了一層又一層的醬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有多喜歡台灣的米飯。每當公司出遊，她們的餐桌上一定會有大鍋的白飯，海鮮以外的主食則多半被台灣人分食，而她們也欣然接受，因為就是不合胃口。我親愛的好友Bana就是這樣，即使我帶她去吃再怎麼好吃的食物，反倒越吃越胖的終究是我。

「Philippine is very beautiful. You should have a vacation there.」Yca向我介紹菲律賓的風土民情，她們不斷邀請我一定要到那裡去走一趟，感受她們富有人情味的特色。如果不是認識她們，菲律賓應該不會在我環遊世界的計畫之內。而我也更了解當人們在語言與文化不同的地方生活，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是我們的生活經驗無法獲得的。

（下週續，本文為WE Style微世代「Our Story移家移事徵文比賽得獎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