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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政儒的《晃遊身體》 「我愛」與「愛我」,review與preview

立報/本報訊 2013.03.21 00:00
■李幼鸚鵡鵪鶉我喜歡在溫泉男大眾也「看」美貌細腰男孩子們的裸體,常常激發我創作的靈感。看著看著,文思如泉湧,「看」到的不再是當下現場的人事物,而是構想遐思出的(題材)畫面與情境。我留在男湯的次數既多又久,卻又彷彿從來都沒有真正在那兒。男孩子們裸身出池小便,洗手後再裸身進池,唯獨一位清秀男孩小便後既洗手又三番兩次沖先陰莖方才入池,深深啟發了我。原來每個男孩子小便後無論怎麼甩抖陰莖,依然會有尿滴殘「汁」留在尿道口與包皮裡。尿道口的殘汁與包皮裡的污垢被水搖晃、隨水承載、伴水漂流,有意無意間流進了其他所有男孩子的陰莖,滲進尿道口,潛藏包皮裡。我在溫泉男湯的驚天大發現,離奇大見聞、瘋狂大感悟是異性戀的男孩子們陰莖裡的固體(污垢)與液體(尿滴)藉著男湯互相「進入」、彼此「交流」。這正是我〈李幼新語錄〉裡「所有的異性戀男孩子都是男同性戀」的最佳佐證!「我因為不男同戀,所以我非常男同性戀」(意思是我不跟男孩也不跟女孩做愛,身體過度「禁慾」,使得思想非常狂野、極度「縱慾」)。「我因為非常男同性戀,所以不男同性戀」(意思是我太耽溺在「視覺」上,猛「看」美貌細腰男孩的容顏與裸體,這使得我的「觸覺」退化了、萎縮了,根本無法而且也不想跟任何人做愛。)2003年央託陳俊志用DV攝影我影像式的劇本《青藍紫:你所知道/不知道的李幼新》時,不敢浪費時間彩繪全身,只拍攝台藝大兩位年輕俊美的異性戀男孩,一人用紫色(violet)顏料彩繪我的左半邊陰莖,另一人用青藍色(azur)塗抹我的右半邊陰莖。我的裸體與「被看」總是把自己男妓化,陰莖任由異性戀的男孩子們捉弄、把玩、塗鴉、蹂躪,甚至拔陰毛,正因為引不起他們一絲情慾,恍若屍體,方才渲洩我對自己的恨。不料,幾年後赫灰發現額外收獲(而非早先初衷)竟是我的陰莖「強姦」了那兩位美美的異性戀男孩子的眼睛!畢竟,penis的體積遠不如整個身軀胸腹,想要一半青藍一半紫,不可能潑墨、寫意、揮灑,而必須仔細凝視我的陰莖出之以謹慎、細緻的工筆!2011年同志遊行大會拉拔我站台發言。千言萬語,我不知從何說起。想到有些人責難同性戀是抱怨同性無法生小孩,認為不傳宗接代是罪大惡極。好極了,於是我說,如果不生小孩是錯、是病、是罪,那麼首當其衝、最該罵的是天主教的神父與修女;是佛教的法師(俗稱和尚與尼妓);是那些不願生小孩的異性戀藝術家張愛玲、王文興、李昂、張小虹、何春蕤,所以社會大眾應該先斥責、先詛咒這些可敬的天主教(神父修女)與佛教(比丘與比丘尼)與文學泰斗(張愛玲等人)下地獄,而不要欺負自己家的同性戀兒女甚至逼到絕路。我自身最害羞的部位是腋毛、奶頭、肚臍而不是陰莖。這使得我極度羨慕、極度變態地迷戀美貌細腰男孩子們的腋毛、奶頭、肚臍,但我必須連同他們的陰莖一併看到方才完整。或許我是「性壓抑」,不敢真正面對男孩子們的陰莖,只好退而求「其次」;但也不妨解讀成我拓寬了男孩子們性器官與性感的範疇,連他們的肚臍、奶頭、腋毛也都巫山雲雨,風月無邊。2003年陳俊志的紀錄片《無偶之家,往事之城》要拍攝我,只要男色、男同性戀以及我的禁慾,我卻把他帶往我對雷奈、費里尼、奧黛麗‧赫本電影的痴愛,我家鸚鵡、鵪鶉、小白文鳥、大綠寶對我的深情,以及我往動物權的位移與傾斜。男色只是片面,我要攤開全面的我。害得陳俊志痛苦不堪,白忙一場。2011年應政儒導演也要拍攝我,願意舖陳陳俊志不想接招的種種面向。我卻拋出更多難題(也就是本文所提到的每件事、每種經歷),外加,必須有我正面全裸的鏡頭!那才是真正的我!應政儒這部電影《晃遊身體》(Body at Large)恰似電影學者鄭秉泓集結我文稿編成的書《我深愛的雷奈、費里尼及其他》,裡面的我既「是」我又「不是」我。我以往的每一本書如果比喻成電影,那麼編劇、導演、茶水小弟都是我,這本新書卻是「李幼鸚鵡鵪鶉編劇,鄭秉泓導演」的特例。我一手包辦的書是表達「我愛」,應政儒的電影與鄭秉泓的書卻無此寬容、無限智慧地在「愛我」!《晃遊身體》(電影資料館)只因對找厚愛,《晃遊身體》遠比我貌美、遠比我有才華的三位主角李葯、AG、陳煜明的篇幅被大量壓縮、割捨,我果然是歷史的罪人。我的李幼新語錄適用文字但影像不宜,我的狂野故事像劇情片不以紀錄片,在在讓陳俊志為難。應政儒的電影形式在實驗片與紀錄片之間跨類別,他關切、他探討男與女的跨性別,我卻拋出模糊掉同性戀與異性戀的分野。我央託眼睛美麗、身材修長的應政儒與容貌清純、腰細到極致的台大電影社社長沈怡昕面對面拍攝在兩造中間裸體的我但拍攝我時也要帶到對方。我喜歡「看」的一方也「被看」、「拍攝」的一方也「被拍攝」。他倆青春俊美但我不要他倆裸體,我知道李幼新已經死了,永遠死了,但願鸚鵡鵪鶉長存。聰明的你,從影像中能夠窺見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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