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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開朗基羅vs.達文西 狂放vs.內斂

中時電子報/文/蔣勳 2013.03.04 00:00
  編按:五百年前的義大利,兩位曠世奇才對決,年輕米開朗基羅,以狂放激情的線條及色彩,對抗達文西的陰柔美學,吸引世人目光。由國立歷史博物館、旺旺中時媒體集團、義大利米開朗基羅故居博物館共同策畫的「天堂.審判.重生米開朗基羅:文藝復興巨匠再現」特展,目前正在史博館舉行,本報特別摘錄天下文化《破解米開朗基羅》部分內容,由作家蔣勳帶領讀者一窺這場世紀對決。   達文西與米開朗基羅是收斂與狂放的對抗,更是時代的精采,可敬的對手無法打敗,就會錘鍊自己。   一五○○年,達文西四十八歲,完成了米蘭《最後晚餐》鉅作,回到翡冷翠,一年之後,與二十六歲,剛完成《聖殤》的米開朗基羅相遇,歷史上兩位無與倫比的大藝術家相見了,相差二十三歲。達文西在創作的顛峰,青年的米開朗基羅,如初生之犢不畏虎,挑戰著他生命中唯一視為對手的達文西。   達文西創作了優雅嫻靜的聖母聖嬰與聖安妮像,在翡冷翠展出,引起大眾讚歎。青年的米開朗基羅似乎受到了影響,他也創作了題材類似的聖母聖嬰作品。在創作《大衛》的同時,米開朗基羅繪畫了幾件聖母聖嬰素描,也創作了蛋彩畫作品《聖家族》圓圖。現在收藏在翡冷翠烏菲齊美術館的《聖家族》是一件圓形的作品,也是米氏少見的一件蛋彩畫作品。 比人物:男子相對抗女性美   蛋彩畫是以雞蛋白做調料,調和礦石色粉,畫在木板上或畫布上,這種材料的作品流行於義大利,一直到十六世紀以後,才被法國北方傳入的油畫材質取代。   米開朗基羅在圓形構圖中央畫了個聖母,聖母跪在地上,上半身向後轉,雙手高舉,好像正要承接從後方約瑟手中傳遞來的聖嬰耶穌。   和達文西不同,米開朗基羅的聖母有一種男形的陽剛,手臂的肌肉結實壯碩,米開朗基羅似乎在對抗達文西極陰柔幽美的女性美學,他在同一主題裏賦予了陽剛健朗的男性美學特質。   比達文西年幼二十三歲,米開朗基羅意識到不要活在前輩大師的陰影下,他沒有摹倣達文西,他以達文西做背叛的對象,建立自己獨特的風格。達文西與米開朗基羅,是對手,也是知己,創作的領域,能夠成為對手,也才可能是知己。   圓形《聖家族》圖的背景,是與主題毫不相干的五名裸體男性,展示著他們自由健康的身體,非常希臘精神的炫耀,卻成為基督教主題繪畫的陪襯。   同一個時間,米開朗基羅也創作了兩件圓形的《聖母聖嬰》浮雕,同樣是非常達文西式的主題,卻仍然表現著米開朗基羅自己的風格。   一五○三至一五○五年,他創作了《布魯日聖母》(Bruges Madonna),可能做為他一系列對抗達文西《聖母聖嬰》傑作的回聲。 比戰役:故事感戰勝爆發力   然而兩位巨匠的真正對手戲卻是被共同委託創作翡冷翠市政議事大廳的巨幅戰役圖。   市政廳入口兩側有兩間議事大廳,後來有五百人的議事在此舉行,因此也被稱為《五百人廳》。當時的執政團隊都竊竊私語,達文西與米開朗基羅,兩位歷史上的大師,如果在同一個空間留下相互輝映的作品,將是多麼重要的歷史事件。   他們希望兩位歷史巨匠為翡冷翠留下兩件不朽的《戰役圖》。米開朗基羅負責《卡西那(Casina)戰役》,達文西負責安佳里(Anghiari)戰役,描述與米蘭的戰爭。   一五○三年左右,五十一歲的達文西,與二十八歲的米開朗基羅同時開始工作。他們都知道對手是歷史上唯一的勁敵。   他們各自做了許多素描底稿。達文西的《安佳里戰役》,畫面上馬匹嘶叫奔騰,在戰役的顛峰,軍士怒吼嚎叫,彷彿天翻地覆。米開朗基羅思考著他的《卡西那戰役》,他要如何戰勝達文西,這可敬可畏的對手。   卡西那戰役是翡冷翠戰勝比薩(Pisa)的戰爭,戰役的主帥是多納帝(Manno Donati)。據說,在一場大戰之後,軍士筋疲力竭,卸去了盔甲,裸體在亞諾河中沐浴休息。忽然間,多納帝發現比薩軍隊發動突襲。多納帝緊急傳令,號召軍士立刻整軍待戰。   米開朗基羅在這故事裏找到了他一貫的美學堅持,生命總是充滿突發的危機,在危機中瞬間備戰的肉體,正是最具備飽滿生命力的肉體,也是米開朗基羅認為最美,最動人的肉體。米開朗基羅速寫了裸體軍士的賁張糾結的肌肉,那些在瞬間緊張起來的肌肉,如一條一條頑強有力的蛇的扭動,把戰役緊張的主題推到無與倫比的高潮。 比氣度:粗魯男唐突老紳士   達文西創作的戰役是「高潮」本身,米開朗基羅抓住的是「高潮」來臨前剎那的準備挑戰的激動。   兩人的草圖都展出了,許多人圍觀。許多人認為年輕的米開朗基羅在這一次競爭中贏過了他的對手。   許多人認為米開朗基羅創造了「戰爭」最震撼人心的片刻。我們無從比較,因為,事實上,兩件作品都沒有完成,留下空白的牆壁,做為歷史上永恆的紀念與遺憾。   米開朗基羅,在許多資料中記錄,對年長他二十三歲的達文西是十分不敬的。他總是嘲諷達文西,嘲諷他華麗的衣著,嘲諷他永遠優雅細緻的紳士風度,嘲諷他許多沒有完成的作品。   或許,心靈深處,米開朗基羅憎恨自己,面對一個無法超越的對手,一座翻不過的大山,他─自己也是一座大山,有著不可理解的壓抑與鬱怒。當他當眾羞辱達文西時,達文西默默不語,他仍然優雅地向年輕的米開朗基羅致敬,轉身離開。   達文西似乎知道這是歷史的對手,他似乎知道「後生可畏」,這個看來粗魯無禮的暴怒的米開朗基羅,一定是達文西心中真正想致敬的對象。 懂得向對手與敵人致敬,才是歷史上真正的強者吧! (摘自《破解米開朗基羅》隨行版.蔣勳著.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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