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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殺令》:剝削的藝術電影

立報/本報訊 2013.02.28 00:00
■但唐謨昆丁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實在是美國導演中很會「玩」的一個。他喜歡玩弄類型,玩他有興趣的東西,有時候好像是在惡搞;可是他的一系列帶著戲耍惡搞性質的片,卻都是規矩工整,每部電影都有電影的樣子,絕不粗製濫造(除非故意把畫質弄得好像很古老),而且都有一種天馬行空的個人風格。他之前曾經拍過仿70年代「刑房電影」(grindhouse)類型,拍了兩個風格懷舊的暴力片:《異星戰場》和《不死殺陣》。他的新作《決殺令》(Django Unchained)也是一部對美國類型電影致敬諧擬之作。《決殺令》所引述的是70年代盛行的「黑人剝削電影」(blaxploitation),但是這部片的片名卻來自1966年一部叫做「Django」的「通心麵西部片」(Spaghetti Western)類型電影。當年那部片的男主角法蘭哥尼羅(德國導演法斯賓達最鍾愛的一位意大利演員)也在《決殺令》中飾演一個小角色。總而言之就是,他要把70年代那種藝術價值或許並不是很高,但是很好看很讓人興奮的類型片,藉著他的名氣發揚光大。其實他以前就拍過了一部仿「黑人剝削電影」的《黑色終結令》(Jackie Brown, 1997)(不是《黑色追緝令》喔),片名顯然是來自另一部著名的黑人剝削電影:《Foxy Brown》。《決殺令》(博偉)所以說,昆丁塔倫提諾的整個電影哲學,全建立在他小時候在午夜電影院看的那堆很不堪、很噁爛的電影;看那種噁爛片的人在美國有一大堆,但是只有他變成了好萊塢大導演,所以他……真的很特別。《決殺令》其實融合了「通心麵西部片」和「黑人剝削電影」兩種類型。電影一開始的感覺和歌曲(直接用1966年Django 的主題曲),馬上喚起了老西部片的懷舊感。這部片的背景是美國內戰前的德州,一個非常種族歧視的地方,黑人地位低下,不被當人看。然後出現了一個駕著馬車,車上有一顆大牙齒招牌的白人。這個白人並不是牙醫,而是個賞金獵人,專門殺通緝犯拿屍體來賺錢,但是他非常不贊成奴隸制度。他遇到了主角「堅戈」,一個勇猛的黑人「奴隸」,於是買了他,然後放他自由,但是要求堅戈幫助他一起獵殺通緝犯,而他則會幫助堅戈解救失散的妻子……於是,兩個孤獨的英雄,在美國大蠻荒當中冒險。看昆丁的電影有時候很讓人困惑,因為他的電影太多引述和後設的元素,以至於我們不知道到底該比較關注他的電影形式,還是他的電影內涵或道德意義(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從他一系列的電影來看,他拿掉了剝削電影中那些政治不正確,粗糙無禮,低俗取寵的東西;而用高度的藝術性和非常精緻的敘事,延續剝削電影的另類精神。《決殺令》是用西部電影的形式來包裝黑人題材,從一開始的暴力場景,到中間繁複的正邪爭鬥,以及最後的大復仇,一整個精細的敘事結構,全然展現了導演幾乎完美的說故事能力。在過去的剝削電影中,編導只有一個做法,就是利用各種方法(演員/劇本/血腥),無所不用其極剝削題材,以達到刺激觀眾感官的目的,但是缺點就是:有時候實在太爛太低賤了。而著迷於這種類型的昆丁塔倫提諾,在這部《決殺令》中,把曾經低廉的剝削電影一整個提升到了藝術電影的層次,而且還能入圍奧斯卡(想想美國另類教父John Waters,他以另類精神名垂影史,但是奧斯卡卻從來沒鳥過他)。我覺得,他真是美國電影的「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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