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迷標準英語 印度人花錢正音

【編譯謝雯伃整理報導】目前印度望子成龍的父母幾乎都選擇讓子女進入以全英語授課的學校就讀，但通常學生畢業後說的英語是在倫敦和紐約都分辨不出的口音，這種印式英語會是印度語言的未來嗎？據《英國廣播公司》報導，為何在獨立半世紀後，英語仍主宰著印度的高等教育、國家媒體、高等法院和官僚體制和大公司呢？答案是，印度與其對手，亞洲強國中國大陸不同，並沒有一種真正的全國統一語言。印度政府的官方語言印地語（Hindi）是一種20世紀的人造語言，並沒有許多人口語使用。就連寶萊塢電影使用的口語印度斯坦語（Hindustani）也只有40％印度人口使用，集中於北印度的「聖牛帶」。其他地區則使用數百種地區性方言。在這個如同巴別塔傾倒後的世界，英語仍舊是這個國家唯一的通用語言。作家馬薩尼（Zareer Masani）的家庭就是一個例子。他的父親是住在孟買的帕西人，而母親則是北印度的印地人，兩人之間的共通語言是英語，這也是馬薩尼本人的母語。印度目前宣稱自己是全球第2大英語使用國。最可靠的估計為，全印度有10％人口，也就是1億2,500萬人使用英語，僅次於美國；且其英語使用人口在未來10年內可望增為4倍。學英語晉升白領階級目前最需要英語教學的地區來自印度最弱勢的社群。在德里一處神龕供奉著印度最新的神祇，英語女神。這名女神的祭司是一名名為班恩（Chandra Bhan）的達力賤民（Dalit）人權運動人士。在他狹小的公寓中，掛著一張女神的海報，畫中形象閃亮炫目。英語女神的形象是以美國的自由女神為藍本，背景則是一張印度地圖；女神穿著紗麗，戴著一頂英式草帽，站在一台電腦上，高舉一支巨大的粉紅色筆。在女神像旁，掛著女神的彌賽亞馬丘力（Thomas Babington Macaulay）的肖像。這名英國輝格黨的歷史學家暨政治家，在1830年代時，將英語教育帶進了印度。每年10月25日，班恩和他的虔誠信徒會聚集在此，慶祝以馬丘力勳爵（Lord Macaulay）誕辰設定的英語日；他們會對這個新神祇吟頌禱詞：「喔！女神！請讓我們學習英語！連狗兒都聽得懂英語。」目前大多數對英語的敵意來自地區或語言沙文主義者，他們譴責英語為全球化的特洛伊木馬。濕婆神軍黨（Shiv Sena）將孟買的名稱由Bombay改成Mumbai，並強迫店主將英語招牌換成馬拉地語（Marathi）；但該黨領袖還是將自己的子女送進昂貴的英語授課學校求學。這是因為，目前英語益發成為白領工作的必要入場券。由於印度貧窮人家也想盡辦法集資讓子女進入昂貴的英語學校讀書，進入以方言授課學校讀書的學生就變少了。其中最具野心者，是由基督教傳教士所成立的「教會學校」。馬薩尼家的女傭就是省吃儉用，一個月花1 ／3薪水，送小孩進入由天主教教士所成立的聖泰瑞沙（St Theresa）學校就讀。但當馬薩尼實地造訪，想看看女傭交的學費值不值得時，卻發現該校大多數學生都不太能夠掌握英語。每天朝會，學生們以英語唱校歌，學生們的語調如同南蠻鴃舌，根本聽不出來是英語。該校校長，此處暫以善心神父稱之，他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相當宿命論。「學校裡的大多數學生來自非以英語為母語的家庭；但是在50年後，他們的英語會說得更好。」他說。補習班搶食大餅這樣的情形讓人思考，如果這些學生以母語進行主科學習，而將英語當成第二語言學習，那麼學習情況是否會有所改變。在一所以馬拉地語進行教學的學校中，會有義工來幫學生上英語口語課。英語課承辦人員表示，他們所取得的成績，比那些以英語教學的學校要來得好。「第一代英語學習者的特徵是有些人格分裂，因為他們思考和感受都是以母語進行，但卻在職場上需使用英語。」承辦人員表示。這種語言上的人格分裂造就了龐大的商機，印度興起了數以百計的新式語言學習中心，為年輕白領提供英語課程，夜間課程有時收費要花上學生半個月的薪水。由於教師本身的英語程度不佳，這樣的補習班教出來的學生，英語也很難讓聽者理解。在這種語言教學環境下所造成的，就是印式英語，也就是上一代印度人所稱的「巴布英語」，職工使用的語言。認同文化多元性印式英語的特點在於對進行式的熱愛，還有冠詞（the 和a）的放置位置。「印度的新興菁英階級相當多變，這個第一代菁英階級並沒有舊時代對於女王式標準英語的執迷。」小說家達維達雅爾（Namita Devidayal）表示。「一旦找到以重組語言來適應自身多元的熔爐文化之後，就會感到自在，在語言溝通上的障礙也能輕鬆以對。」印式英語雖然有時會造成溝通上的障礙，但卻是貨真價實的印度混種產物。馬薩尼則是認為，印式英語會造成的困擾往往發生在需要清晰、精準溝通時，像是搭乘計程車，或是在醫院及法庭等嚴肅狀況下，會有溝通上的失誤。他說，如果印度年輕人想要取得對全球知識經濟的掌控，並獲得比中國或阿根廷等國的新興英語使用者更好的優勢的話，仍需要加強標準化英語的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