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吉普賽:重返印度

立報/本報訊
13 年前
圖文■徐明涓吉娜又於這兩週、回到曾經待了4個半月的印度。

消息保密了一個半月,直到出發前拿到簽證後卻再也掩飾不了欲哭的喜悅,連忙四處宣告眾人:「我要重返印度了!」有些人在聽聞消息後嚇了一跳,問:「你還要回去印度呀?不是生了一場大病嗎?病才剛養好又要啪啪走啦?」不忍大家擔心的我連忙解釋:「喔!是要回去批貨啦!這一次才去兩週,不會太多移動了!」儘管發問的人們接收著不甚滿意的答覆,我盡是看在眼裡;然而,在內心裡頭我更是確信,的確還有更洪亮的聲音在指引著、喚我返回那曾經差點丟了小命的國度。只是,面對過多的關心與追問,我還是選擇低調地不多回應,就讓人說去即可,我其實沒有太多所謂的。

人啊,怎麼說、怎樣做都無法讓其他人順心滿意,那就照著自己的心意走便是了吧!

跌下就要爬回

即使嘴裡這樣瀟灑地安撫大眾,這倒是讓我想起了2010年末時,踏上心繫5年的印度的一件趣事;當時在印度計畫一待便是4個半月,想不到才剛抵達的頭一週,我便在南印度的小鎮騎乘租來的摩托車、在森林裡迷路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叢林裡迷失了方向,我接連著跌入了水坑、渾身狼狽不已不說,連留在森林裡頭過夜的摩托車,在隔天清晨欲前往領回時,卻已被宵小竊走、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原先雄心壯志獨自勇闖印度的自己沮喪極了,除了得徒步在小鎮裡移動、失竊的機車待賠償處理之外,摩托車到也不敢再次租借騎乘了。

事發幾天過後的一個夜晚,找了朋友與其男友艾瑞克共進晚餐、一舉發洩自己心頭委屈的感受;不料,艾瑞克一聽聞我說什麼也不願在近期內騎乘摩托車的信誓旦旦,便批頭回應:「你當然得繼續騎車!」沒得片刻軟弱的我聽了不免動怒,回他:「怎麼可能?我不要再騎車了!至少在這一兩個禮拜之內不會再碰車了!」艾瑞克不慌不忙再答:「當你騎馬時從馬匹上跌下來時,你就得立刻爬回馬背上,沒得選擇的!」

艾瑞克的此語一出,便讓還想試圖狡辯的我,頓時啞口無言了。

但,也或許是這一段話發揮了效應,往後在印度4個多月的旅程,我一路過關斬將、再也不會容許、也絕不妥協,向光怪陸離的滄桑印度輕易屈服了。欸欸欸,我可是走到第30個國度的吉娜耶,哪能因踏上「背包客終極地」,就給自己處處找藉口、就此投降了?但也因為如此,我早在不知幾回合的落馬之後,得無聲無息地拍拍身上一身的灰,即使鼻青臉腫、精疲力盡,也得奮力爬回馬背上、重新出發上路了。

沒辦法,既然要鼓勵大家出走,一個人的旅程即便是多麼孤獨,好勝的我總得要好好做個榜樣吶!

相知的自由人們

2011年4月離開了印度,我在前往歐洲訪友的旅途上,爆發了速度驚人的急性A型肝炎,差點在德國漢堡醫學院落得換肝的下場;如今至今一年半已過,前些陣子回到台大醫院回診時,主治梁醫師除了報上喜訊、證明我已完全康復之外,順道問我:「最近還有出國去玩嗎?」才剛從暖暖陽光的曼谷渡假返國、皮膚略呈小麥色的我,只得閉上嘴巴、不敢應答,直到梁醫師看我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笑著說:「那就是有了。」我見他開明友善的模樣,便放大膽地說:「沒辦法,天性咩!」梁醫師酷酷地回應:「噢,那就去啊!」

好呀,我就相信騎乘重型機車的梁醫師一定懂的。

或許梁醫師比一般人更懂:我們這一款得靠流浪擁抱生命的人呀,早已沒藥救了——既然無法勸退、到不如祝福我們一路順風吧!

我們即使未來繼續不斷跌倒,也要在那之前、用力奔跑呀!

然而,聽我說故事起來總是逞兇鬥狠、天不怕地不怕,外頭即使驚濤駭浪也從沒懼怕過,但我其實一直深知、也難以彌補,我那把我從鬼門關口救回來的父親母親,這一趟的印度之旅對他們而言,又是多麼沉重的擔憂;只是,即使流浪夢人人都有,而能夠真正走到世界盡頭的人,究竟還是那些無情之人——如我,或許才能辦到的呀!

父親一向是個自由的人,當初我那高得驚人的肝指數,從GOT8545慢慢降回正常數據後,還在漢堡的旅館靜養時便對我說:「以後你都不會再得A型肝炎了耶!不怕!」這一回聽聞我重返印度的計畫後,他老人家的回答也很酷,只說:「去兩個星期可以,再多不准!」便不再多語;於是我遊說砲火隨刻轉移目標,對著堅持不讓我上路的母親說:「你讓我選我自己第二次人生要走的路;即使選錯了,我都寧可怪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

畢竟往往怪別人比較容易,不是嗎?

於是,在沒有人可以阻止我上路的「有力條件」下,我又理直氣壯地回到印度了。

流浪者的歸屬

印度呀印度,或許你就如同《項塔蘭》裡頭說的一般,就是有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寬容態度,讓我們這群反骨之人才會知道:在世俗的眼光裡,或許我們生來有點奇怪、個性更是古怪,但你的包容之心讓我們徹底頓悟——我們之所以會在群眾裡格格不入,不是因為我們就是怪胎,而是我們擺錯了位置。

而印度的寬容大量,或許容納的正是我們內心深處的歸屬。

否則,我這個流浪30個國度的飄浪之女,怎麼會在受盡爆肝之痛後,一旦康復之際卻再也等不及,一心只想奔回心繫又是一年半的印度呀!別說是你們,即使是我想破頭也理不清了。

前些陣子的接待外賓任務時,我對其中一名外賓說:「我從來沒愛過印度,但我會一直回去,看她好不好。」而曾經被印度好好教訓一場生與死的人生課程的我,從馬匹上重重地摔下後早已爬回馬背上,正式吆喝上路了。(下下週續)

寫信給吉娜:[email protected]

攝於印度沿路,行動理髮廳,有機會該試試看。

攝於印度普西卡,印度的物價年年上漲,一年半前待過的125盧比房間漲價成200盧比了。

攝於印度普西卡.來普西卡一定要嚐看看的捲餅小舖。

AI革命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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