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和夢境馳騁 顧福生獨鐘男體

【文/陳小凌】白先勇是這樣說顧福生的：「他創造了一系列半抽象人体画。在那作畫的小天地中，陳列满了一幅青蒼色調，各種變形的人體，那麼多人，總合起来，却是一個孤獨，那是顧福生的『青色時期』。」這個「青色」的畫家，個子不高，今年77歲，現身台北，外表斯文高雅，眼神依然保有種少年的純真，彷彿依舊是「青色」時期害羞靦腆的男孩靈魂，裝在一個清瞿老人的身體裡。

顧福生的摯友白先勇說：「藝術對福生而言，是畢生狂熱而執著的追求」，而顧福生自己也說，「假如每個人都必須選擇一種生活方式，畫畫就是我全部的生活，我的思想在裡面，我的情感在裡面，我的生活細節全都在裡面。」

對顧福生來說，繪畫是他自己內心和夢想的投射，他喜歡表現人體，總是將人物扭曲、變形，塑造出孤獨、青澀的苦悶感，畫面還出現無頭的人體，早期甚至以自己當模特兒。「男體對我來說當然最熟悉，加上年輕時沒錢請模特兒，所以就畫自己。」

白先勇說自己從1960年代「現代文學」創刊時就「神交」顧福生的畫，在當時保守的年代，他的「無頭人」相當震撼人心，非常前衛。「有五四的味道！」「當時到泰安街畫室看到滿屋子的畫，而他就是不輕易給人看」。

他的作品忠於自我，在現實與不現實之前的潛意識世界中，讓幻想和夢境自由馳騁。今天在誠品畫廊的畫展，作品雖橫跨不同時期，但以目前定居洛杉磯的新作為主。顧福生說，這是他一生中最自由的時候，在車庫改成的畫室中繪製較大型的作品，縱情創作。

人體當然還是主要的表現題材，不過，人體出現了翻滾、跳躍、飛翔等如體操般的炫技動作。「這些動作展現人體的自由表現，我畫的是人內裡和外界的感受、人和人的關係，以及人和周圍環境、大自然的關係。人生是謎語，是夢幻，生命是多麼的脆弱。」晚年的畫更見燦爛和活潑，彷彿也記錄了內心的生命風景，一如白先勇說：「福生大概對人生愈來愈寬容了，所以他的視野也就從此開闊。」

作品從早期筆下扭曲、拉長的變形人體，到煥發旺盛生命力的肢體結構和明朗、鮮麗的用色相對照，可看到他以各種素材，用不同的方法展現近似於童真的自我投射。近半世紀常居海外，從巴黎、紐約，舊金山到如今洛杉磯，讓他擁有更大的創作自由。他的藝術表現走出年輕時的苦澀，轉而大膽嘗試利用各種媒材拼貼，突破畫布的框限，將自己畫的人像和動物剪下，貼在另一畫布上，構成多元立體效果。

1935年生的顧福生，是推動台灣現代美術運動的健將，就讀師大美術系期間曾和劉國松、韓湘寧等共組「五月畫會」，探索生命意義的存在成為其畢生藝術創作的中心思想。「顧福生」個展今天起至9月2日在誠品畫廊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