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林益世啟示錄

林益世的索賄醜聞究竟會燒到什麼程度？還會牽扯到哪些人？留給司法調查空間。但可以確定的是，台灣政界日後縱使少了林益世，類似情事仍舊會如夢魘般盤旋在台灣上空。

何出此言？理由很簡單，民主一旦庸俗化，表面上選票給每一位公民選擇的自主性，但實際上，這根本是鈔票較勁的擂台。這也是為什麼，就算是號稱民主櫥窗的美國，總統初選跑到最後誰勝誰敗，取決於政治獻金多寡的原因。

我們一直以為金權政治是民主政治的例外，實則不然，兩者愈來愈像孿生兄弟。

台灣亦然。權力在本質上就有排他性，因此若要進行權錢交易，則和一般商業行為不同，它所獲致的絕非競爭利潤，而是壟斷性暴利。這也是為什麼，「喬事情」有價，而且還經常是天價的原因。

坊間有人或悲或喜，認為林益世案已經間接讓扁案解套。但這樣的判斷還值得進一步申論。理由是，林益世案固然向你我證明了，「藍綠一般黑」，但若不以人廢言，更不以黨派立場扭曲標準，則林益世解套扁案的說法，其實是意味了，台灣從此政黨輪替再無意義，而這才是台灣在慶祝民主的同時，悄悄奏起的輓歌。

重點不在陳水扁或林益世個人，而是台灣的政黨候選人都得服膺靠鈔票堆高政治實力的遊戲規則。

於是乎，我們都被民主政治金權化的邏輯套牢了，因為我們向來對民主政治的「程序正義」深信不疑。試問，現在的選舉縱使賄選絕跡，難道不需要廣告行銷？競選班底難道不需張羅食衣住行？如果有人願意撒這麼多銀兩，只為造福大眾，為何那麼多選擇，偏偏爭先恐後要走政治這條路？

在古典意義下，競選的存在是希望能「選賢與能」、「讓政見愈辯愈明」，但走到今天，真正的賢能根本跨不過銀彈門檻，貨真價實的政見也不見天日，那麼硬搞一場馬拉松式的競選轟炸，於民主何益？

人是制度的動物，制度會影響的人的行為。一旦政治必須拿著金柺杖才能走，必須不惜重資才能當選，則這個制度其實是在引誘所有從政的凡人走向林益世與陳水扁之路。

台灣，談論民主的果實者多，思考成本者少，但後者才是決定台灣政治的「地心引力」。民主，取才不易，而是取財頻見，這才是值得我們戒慎恐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