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逼債 關廠勞工盼鬆手

【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誰來晚餐？王如玄，我們等你！」15年前因關廠風潮而失業的勞工，4日前往勞委會前抗議，要求勞委會停止向勞工追討「關廠歇業失業勞工促進就業貸款」的借款金額，邀請主委王如玄與勞工們共享大鍋飯，體驗勞工抗爭的辛苦。▲關廠工人連線4日在勞委會前埋鍋造飯及夜宿，要求勞委會5日下午2點做出善意回應，不然將號召勞工走上街頭抗爭。（圖文／楊萬雲）90年代中期，許多企業主惡性倒閉，聯福紡織、東菱電子工廠員工不但一夕失業，甚至連資遣費和退休金也沒著落。這些工廠自救會互相串連組成「全國關廠工人連線」以各種抗爭方式要求政府出面解決。聯福紡織自救會曾因勞委會承諾以勞保基金買下資方土地再投資，而購買土地的錢則讓資方拿去償還積欠勞工的薪資、退休金和資遣費等，最後勞委會承諾跳票，引發聯福自救會臥軌抗議事件。一連串的抗爭行動，也讓外界逐漸意識到關廠風潮引發的問題。1997年東菱電子自救會在勞委會前絕食抗議，當時勞委會主委許介圭接見代表，承諾代位求償的方案，實際推出的卻是「關廠歇業失業勞工促進就業貸款」辦法，自救會無法接受，認為勞委會反而把「討債的變欠債」。承諾不追討 如今全跳票台灣國際勞工協會成員吳永毅表示，當時東菱電子自救會堅持不願意借這筆錢，直到借款期限快到了，勞委會跑去求自救會趕快申請，承諾以後不會提告要勞工還錢，東菱電子自救會才向勞委會申請。「勞委會一直跟自救會說，你們就說有困難無法還錢就好，我們不會追討。」陳菊擔任勞委會主委期間，也有承諾不會追討貸款。非典勞動工作坊成員林子文回憶，最後一次與勞委會協商談判時，勞委會提出貸款辦法，貸款金額就是退休金獲資遣費金額，「因為勞委會不敢明說要代位求償，就變相讓勞工以貸款先拿到錢。」有許多自救會不信任勞委會，擔心勞委會將來會向勞工追討，勞委會也在工會面前承諾不會追討。今年6月中，當初借款的勞工陸續接到勞委會公文，要求限期還清當年向勞委會申請的貸款，否則將交由司法程序執行。收到公文的勞工氣憤又無奈，因為雖然這「關廠歇業失業勞工促進就業貸款」名為貸款，實際上卻是包含「代位求償」的精神，由勞委會給付被積欠的退休金。15年前談判過程中，勞委會多次向自救會表示不會追討，如今卻要求勞工還錢，否則上法院。吳永毅質疑，勞委會積極追討債務，大概是因為民事債權追討年限15年即將到期，如果勞委會沒有追討，公務人員得負責，勞委會不想承擔責任，才會要求勞工還錢。勞委會不承認代位求償面對自救會的憤怒，勞委會一再強調，那筆經費是就業安定基金撥出，作為讓失業勞工暫時維持生活的「借款」。職訓局就業輔導組組長黃孟儒強調，當初大家簽的是貸款契約，依照規定第一年免息，第二年3%利率，申請貸款的1105人當中有480人已經還款。貸款辦法明訂若未按期還款，將依法追訴，目前尚有625戶積欠貸款未繳。黃孟儒說，進入司法程序後，部分沒還款能力、中低收入戶或無工作能力者，都可說明理由，的確無法償還，就交給勞委會一張「債權憑證」就當作結案，有還款能力者，就得和律師討論如何還。「勞委會一直強調那只是貸款、不是代位求償，但在貸款辦法裡的精神其實就是代位求償。」林子文解釋，貸款辦法分成由雇主抵押借貸，或是由勞工以個人名義借貸，由資方抵押向勞委會借貸，再把錢拿給勞工，債權對象轉移成勞委會，這就是代位求償。後來增加以勞工個人名義借貸辦法，是因為有些工廠的老闆已經跑到國外，當然無法借貸，勞委會不可能蓋章借錢給員工，只能由勞工借貸。還款金額應全數歸還勞委會強調當初借貸的一千多戶中，有4百多戶按時還款，林子文反駁，有還款不代表應該要還，「有些人因為保證人寫的是兄弟姐妹，家人要買房子、申請貸款時，銀行會追查是否有借貸，要求還清。」林子文說，這些勞工當然得趕快去還錢，不然兄弟姐妹不能買房。「但這筆錢是勞工的退休金或資遣費，只是以『貸款』的名義由勞委會代替資方給付，本來就是勞工的錢。」林子文強調，這些人根本不需要還，勞委會應該把錢還給他們。政府面對資方，又是減稅又是放鬆法令，面對勞工時卻缺乏積極作為，林子文氣憤表示，勞工被積欠薪資、退休金和資遣費，勞委會不但沒幫忙追討，還反過來追債！關廠工人連線以埋鍋造飯和夜宿勞委會抗議，要求勞委會停止追討債務，關廠工人連線也邀請主委王如玄一起和勞工吃大鍋飯，體會勞工抗爭生活。各處聲援的勞工團體也陸續前往勞委會前會合，一同高喊「誰來晚餐？王如玄，我們等你！」寫著王如玄名字的椅子，始終空空如也。▲東菱、聯福自救會等因資方關廠而失業的勞工組成關廠工人連線，4日在勞委會前埋鍋造飯及夜宿，並邀請勞委會主委王如玄一起共進晚餐，協商解決方案。（圖文／楊萬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