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庄影像 訴說台灣發展點滴

【記者呂淑姮台北報導】在沒有照相館林立、沒有人手一台數位相機的年代，身分證的大頭照片，是怎麼拍的呢？今年高齡97歲的攝影家張阿祥說，光復後，台灣第一次發身分證時，當時的證件上還沒有照片；但在1954年7月1日全國換發身分證開始規定要用照片：「攝影師們進入鄉間、山區，幫每一位居民拍大頭照。」走入鄉間 拍攝大頭照8日由客家委員會舉辦的《客庄生活影像故事》記者會中，除了攝影新書發表，也邀請到多位客庄攝影集作者蒞臨現場說照片故事。其中年紀最長的攝影家、頭份客家人張阿祥說，年輕時拍攝日本人在台灣伐木、以及光復後換發身分證，最令人印象深刻。張阿祥說，1954年時，擁有攝影器材的人是少數，不是所有鄉鎮都有照相館，甚至許多人都還沒看過照相機。當年要換發有照片的身分證，政府找民間照相館合作，一位攝影師負責一定地區的民眾，幫忙大家拍大頭照。▲客委會客家文化發展中心8日舉辦「客庄生活影像故事」新書發表會，應邀出席高齡97歲的攝影家張阿祥（左）拿起相機記錄下發表會過程。（圖文／中央社）攝影師扛著很有份量的相機和腳架，到山區和鄉間拍攝。拍攝方式是：要先找到平坦的地點，在拍攝地點架起布幕當背景；一張6吋底片要拍24個人，一次拍攝6人，未曝光的底片部分要用玻璃片遮起。張阿祥說，在山區光是找尋平坦地面拍攝就很不容易，一位攝影師負責人數眾多，是一次辛苦又難忘的經驗。記錄日本人伐木生活張阿祥於1943年在南投望鄉山拍攝日本人製材場，更是珍貴的歷史畫面。當年是由日方邀請張阿祥進入山區拍攝，製作該伐木公司的10週年紀念。從張阿祥拍攝的照片中，可以看見日本人在台灣山林間砍伐檜木、千年巨木的歷程，以及伐木工人的生活、日本人在山區舉行的祭典等。出身竹東客庄的客家攝影師李增昌，今年85歲。他說，自己什麼都拍，特別喜歡看照片中人的表情變化，每年都有不同：「拍久了，照片就像紀錄片一樣。」現在，李增昌也用數位相機，繼續拍攝他所喜愛的主題。他笑說，當年是母親勉勵他要有一技之長，所以開始學習攝影。「學攝影的孩子不會變壞。」如今已成爺爺輩的李增昌這麼鼓勵年輕人。在竹東開雜貨店50多年，因地緣關係，李增昌的攝影腳步走過閩南聚落、客家庄，也到過原住民部落。在攝影集中，可看見竹東的客家人日常生活，例如洗衣服、挑柴、山歌比賽，也能見到尖石泰雅族女學生下課後的模樣，還有如今已難見的泰雅族紋面婦女，為紋面文化留下珍貴的影像。影像傳承 讓青年理解歷史這次客委會與遠流出版社也將屏東六堆的攝影家李秀雲作品製作成冊。李秀雲已經過世，8日記者會由女兒李玉英出席。李玉英說，父親喜歡拍攝農村，用影像記下客家農業的發展變化：「傳統消失得太快，如果沒有人記錄、傳承給下一代，年輕人就無法理解歷史。」李玉英認為，父親對攝影的執著，也是知識分子對土地、人文、傳統的關懷，希望藉由影像，讓各族群的歷史和語言都能保存，也提供給現代的工商社會另一種省思。她笑說，自己的女兒應該是遺傳了外祖父的天份，對藝術與影像特別敏銳，「所以現在才會選擇以美術老師為職業吧！」另一位已過世的北埔客家攝影家鄧南光，8日也由兒子鄧世光到記者會現場。鄧世光帶來幾張父親生前拍攝的照片，包括75年前的北埔中元普渡畫面，及日常生活記錄：「有趣的是，從在溪邊洗衣服就知道是閩南人或客家人。」鄧南光的照片中，客家人多半站在河中間洗衣服，閩南人則在岸邊洗衣。苗栗的「硬頸攝影群」攝影協會，此次也推出客庄生活影像輯。攝影群由多位客家籍攝影師組成，拍攝客家節慶、礦場、農業社會常見的動物。特別的是，攝影群中有位泰雅族籍的攝影師、苗栗梅園國小主任劉仁祥，他也在苗栗與台灣各地的客庄、原住民部落，拍攝許多動人的影像。曾出版過《消失中的臉譜——泰雅紋面人》攝影集，劉仁祥喜歡拍攝部落臉孔與生活。在苗栗泰安鄉、大湖鄉，不只有客家庄，還有泰雅、賽夏族的部落，部落呈現的是各族群間互相接觸、改變的樣貌。例如原住民部落裡，有著客家人開設的雜貨店、豬肉攤。劉仁祥說，這些細微之處，都可看見自清末、日據時代以來，漢人、日本人與原住民之間，從以物易物到貨幣交易的歷史故事。目前正在籌備「泰雅兒童」攝影集，劉仁祥說，希望留下泰雅族小朋友的生活影像。《客庄生活影像故事》一共6冊，包括了鄧南光、李秀雲、劉安明、李增昌、張阿祥以及硬頸攝影群的作品，目前已由客委會出版、遠流發行。客委會主委黃玉振、遠流出版事業董事長王榮文都說，希望藉由出版，讓更多人了解客庄家族史、客庄影像與生活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