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著地球學修行：行住坐卧皆是禪定

文：張恭銘

那天，一位朋友來看我。她說，她每天忙得團團轉，早上送孩子、趕捷運、開會、回訊息，晚上還要煮飯、盯功課。她想學禪定，但覺得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坐下來。

我問她：「妳今天從家裡走到捷運站，那段路，妳在想什麼？」

她愣了一下，說：「想今天要開的會啊。」

「那妳知道自己在走路嗎？」

她笑了。「好像不知道。」

這就是我們大多數人的狀態。身體在走，心卻不在。人坐在這裡，念頭已經跑到明天去了。我們總以為禪定是「坐下來」的事，是閉上眼睛、盤起腿、什麼都不想。但其實，禪定從來不是一個動作，而是一種狀態——是你在做任何事的時候，心都在這裡。

學禪不能離開生活，行住坐臥、一舉一動都是禪。永嘉大師也留下一句話：「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走路是禪，坐著是禪，說話是禪，沉默也是禪。聽起來很簡單，對不對？但簡單的事，重複做，卻是最難的。

我想起星雲大師說過的：「生活中的禪，是將寂靜的禪定工夫，攝入日常的勞動之中，而達到動靜一如的境界。」這句話說得很美，但要做到，需要練習。不是練習打坐多久，而是練習在每個當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洗碗的時候，知道自己在洗碗。喝水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喝水。走路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走路。聽起來像廢話，但捫心自問——我們真的知道嗎？還是我們的身體在做這件事，心卻在別的地方？

中台山的老和尚叮囑過：「行住坐臥都不打妄想，人在哪裡，心在哪裡，就是禪，就是修行。」關鍵在於，心要跟著身體走。身體在這裡，心也在這裡。

朋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她說：「所以，我送孩子上學的時候，不要想開會的事，就好好送他？」

「對。」

「我洗碗的時候，就好好洗碗？」

「對。」

她笑了。「這聽起來，比打坐還難。」

是啊，比打坐還難。但修行，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不在深山，不在寺廟，就在你每天走的那條路上，洗的那個碗裡，說的那句話中。

行住坐臥，皆是禪定。不是因為那些動作本身有什麼神奇，而是因為，當你把心放在當下，每一個平凡的瞬間，都成了修行的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