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著地球學修行:如何學習簡單禪定? 在喧囂繁複的世界裡,尋回那一座無境可達的內心花園

報新聞/張 杰倫
12 小時前

文:張恭銘

在這個資訊如潮水般湧現、選擇多得讓人眼花繚亂的時代,我們的心,往往像是一盞被微風反覆吹拂的孤燈,搖晃不定,總也定不下來。我們渴望尋得一份寧靜,卻又常常在浮躁中迷失了方向。其實,古老的智慧早已為我們指明了一條路,那便是「禪定」。

禪定,從來不是逃避紅塵的藉口,亦非追求某種遙不可及的神祕境界。它不過是讓一顆疲憊不堪的心,重新學會安放與平衡的藝術。

我們日常的心境,就像是一杯被不斷搖晃的水,泥沙翻騰,清濁難辨。而禪定,只是將這杯水輕柔地放在桌案上,什麼也不必做,任由泥沙自然沉澱。水依然是那杯水,泥沙也未曾消失,但漸漸地,水清了,視線也變得明朗起來。

想要進入這份寧靜,基礎在於一個「止」字——將浮動的心,輕輕繫於一處。

這並不意味著要強行熄滅所有的念頭,那是違背自然的,我們只需將渙散的注意力收回。初學者無須刻意模仿高僧大腦雙盤的嚴肅姿態,怎麼舒適,便怎麼來。你可以找一把椅子靠著,或是安坐在床上,甚至平躺下來。只要呼吸順暢,脊椎微微挺直,下巴收攏,雙手自然安放即可。

接著,試著去體會「數息」的奧妙。

這裡的數息,並非單純記錄一吸一呼的次數,而是去覺察吸氣與呼氣之間,那極其短暫、悄然停頓的安靜空隙。將你的專注傾注於那份微小的間隔上,讓心隨之自然放慢。在此過程中,無數雜念定會如浮雲般翩然而至:也許是未竟的煩心事,也許是身體微小的癢意,抑或是對於「為何還無法入定」的急躁。請切記,不要壓抑,更不要對抗。越是排拒,心便越是紛亂。

任由那些念頭如雲朵般來去,你只需守住數息的節奏。若是發覺自己不小心被思緒帶走了,也無需自責,輕輕地將自己拉回來,重新開始。這不是失敗,而是專注力如肌肉般被溫柔淬鍊的過程。當氣息逐漸勻細,數到百次時,那些纏繞於心的煩憂,早已悄然散去了大半。

除了「止」,更深一層的功課在於「觀」。

「觀」是一種純粹的覺知,就像是一面澄澈的鏡子。映照鮮花時,它不起喜愛之情;映照落葉時,它亦無厭惡之意。我們可以觀看眼前的微物,聽聞周遭的聲響,體會氣流掠過人中的冷暖,抑或是冷靜地凝視自己的情緒與思維。當你學會以絕對的冷靜去照見每一個念頭的生滅,你便會驀然明白:自己是那面觀察的鏡子,而非被映照的情緒本身。

許多人在靜坐時難以堅持,往往是因為過度緊繃,或是心中塞滿了「想要抵達某種境界」的企圖心。若帶著急切與渴求,靜坐便成了一場與自己的博弈。初學者最需要的,是一顆平淡無奇的平常心,明白我們所做的事並不神聖,亦不特殊。

帶著這份坦然,心靈便能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破藩籬。那一刻,豁然開朗,定靜與喜悅油然而生。那是超越世俗言語的超脫,正如「基息坐忘盤石上,古今皆浮由」的境界。然而,即便是這份美妙,亦不可著相與執著。

最深沉的禪定,講求的是「無境可達、無心可安、無名可辯、無覺可覓」:

無境可達:沒有一個完美的境界需要你去苦苦追求,有所期盼,便意味著內在仍有對抗。

無心可安:心本不安,無需刻意安撫,禪定絕非與煩惱廝殺的戰場。

無名可辯:思緒紛飛時,無須追問其由來,亦不必強求解答,任其自去自來。

無覺可覓:覺知本就如影隨形,無須刻意尋找;即便感覺失去了平衡,那也不過是被覺知到的另一種狀態罷了。

抱持著這樣一份不迎不拒的平常心,當禪定如一縷清風不期而至,心中的迷霧終將散去。那自由與真實的光芒,自會照亮我們內在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