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　事／江筱非

江筱非

有些事過去許多年，回憶起來，仿若昨天發生。

一天中午我剛吃過午飯，我們鄰村做鋁合金門窗的徐師傅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請我吃飯，地點在廬城。徐師傅當時很年輕，三十而立，手藝也不錯，我們家的鋁合金門窗就是他做的，但是那天他打電話離我們家做門窗，這事過去有好幾年了。怎麼？他竟然還記得我，真是有心人！我當時想。

我住在鄉下，離城裏有二十幾里路，赴約吃一頓飯確實不方便，況且是晚宴，騎著摩托車要是喝一點小酒，回頭被交警抓著，那可就麻煩大了。我婉拒了他的好意，表示心領了，並對徐師傅心懷感激。

他顯得十分較真，說要派車接我，但是我覺得，我只是照顧他一次生意，這個事情都過去好幾年了，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讓人家破費。我再次表示婉謝，放下電話，告訴他，不來赴宴。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真叫車來我家門口，把我堵住。車主是我們鄰村的姚師傅，他跑運輸有10多年，我們村都熟悉他，幾乎都坐過他的車上縣城。姚師傅連拉帶拽把我塞進車裏。我覺得拉直了不如抻直，只好服從。

雖然我和姚師傅經常碰面，但是再遇，路上我們照例敘舊，聊一些自己的事情、最近發生的事情、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因為我們都將要赴一個共同的晚宴，所以短短的行途也相談甚歡。聊著聊著，十幾分鐘就把二十幾裏路程給碾壓完了。我們到了目的地，是在廬城中心的一個小巷子裏，徐師傅新開了一家麻將館，他現在不做鋁合金了，自稱麻將館由於開業不久，人氣不旺，請我來捧捧場。他鋁合金生意做得那麼好卻做不下去，我內心裏感到很惋惜。

我跟著徐師傅看了一圈，有七八個房間，各個房間都有人，環境還挺不錯的，應當投資也不會少，我又從內心佩服起他。只可惜我不會打麻將，凡是和賭錢相關的事，我都不會。

他說紮金花吧，容易。雖然以前也接觸過紮金花，但是我玩的都是湊個樂，一起玩的都是親戚，輸贏個幾十塊，不傷和氣，像這樣在館子裏，我還是第一次。

有一桌就在紮金花，姚師傅把我帶來，他就投入到紮金花裏。從話語裏，我知道姚師傅和他們是老對子。姚師傅上場就收穫不小，一個K清通吃三家，手裏一下子就多了一千多塊。我平時也就寫一些素食文字，沒有什麼額外收入，突然就覺得心虛起來，我想離開，但徐師傅一再挽留，端茶倒水，讓我看著、喝茶。

我枯坐了半個小時，實在坐不住，姚師傅勸我一起玩玩，說都是朋友。我說我沒帶錢來，徐師傅和姚師傅都紛紛答應給我拿錢。我和姚師傅接觸多，我接了姚師傅的錢。悶牌上50，看牌上100，只要有悶家，看牌家不許比牌，我觀望了這麼久，規則也爛熟於心。

就這樣，我也和他們一起玩起來，玩了幾圈，也沒見大起大落，玩得盡興起來。大概四五圈後，我翻出個666，這樣的牌，我穩穩地上了幾轉，有三四個下家還跟著悶，我手裏的錢漸漸地少了，我提示說：“我是真有牌！”有幾個對手看牌，有丟掉的，有繼續悶的，還有看牌跟的。姚師傅看了我的牌，鼓動我繼續跟，說沒錢他有。其他幾個人紛紛撂牌，最後我和一個小夥比牌，他999，我一下子就輸掉了兩千多。

按理說這時候我應該要收手了，可是我第一次輸了用千計數。借了人家的錢我得要還，他們勸我還玩幾把，說不定就能贏回來。我的心被死死地套牢，我只好又借了姚師傅三千元。果然奇跡就發生了，我的牌出現了通花QKA，還是上次的情況，我心想：賺回來就可以收手了，還了這個借債！畢竟這個錢對我來說還是不容易掙的。開牌，對家是333，我又輸了。

我丟下牌，要回家，這次徐師傅沒有挽留要請我吃晚飯。我知道“赴宴”只是一個客套的說辭而已，讓我上當才是真的。姚師傅在送我回家的路上，他向另外一個同村的乘客打探：“村裏還有誰有閒錢？哪天也約他們去玩玩。”我聽了，莫名地紮心。

許多年過去，身邊的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想通過意外發財，往往卻成了意外。寫下此文，只是希望提醒身邊朋友，這樣的傻事別摻和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