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蘚花／江筱非

江筱非

秋後天氣漸漸涼爽，周畫家約我爬山，走在幽深的山谷間，卻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我四處尋覓，沒有發現周圍有花開的樹，也沒有發現樹下茂盛的花叢。花香那麼近，又好像那麼遠。“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周畫家說：“也許是野菊花開了。”我覺得不對，野菊花的香又濃又澀，它卻若隱若現，若有若無，暗香浮動。

突然腳下一滑，原來是踏在石面的苔蘚上。石板路的隙縫裏長滿苔蘚，給銀灰的石面披上一層綠。苔蘚喜歡潮濕的環境，越是人跡稀少的地方，它長得越茂盛、越濃綠。它和大多數草本植物一樣，相互簇擁著生長。肉眼看一株苔蘚，它還不夠一根毛發絲那麼粗，高度也不超過一毫米，它可真是太不起眼了。

我用手機攝像頭對準苔蘚拍了一張圖，放大數十倍再打開截圖觀看畫面，苔蘚就像一片茂密的叢林，枝葉蒼翠，強勁有力，細小的葉片一律向上伸展，有的植株頂端舉著個大花苞，像飽滿的麥粒裸露著臉蛋兒，有的卻開著潔白如玉的小花朵，似夜空繁星點點。我摳起一片苔蘚，放在鼻下嗅一嗅，果然有一絲淡淡的清氣，漫過我們來時的路，幽遠而狹長。

“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苔蘚雖小，花卻動人，呈現出生存的大智慧。不畏環境惡劣，只要有一線生機，就鍥而不捨地蔓延，成了植物家族裏重要的一員，難怪百度詞條對苔蘚的定義是：最低等的高等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