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的菜園/兩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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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小時前

兩木金

秋日的清晨,岳父蹲在桂花樹下,守望著他的一畝菜園。金黃色的桂花燦若繁星掛滿枝頭,香甜淡雅的芬芳彌漫在小院裏。涼爽的秋風拂過,朵朵桂花飄飄灑灑地落下。在晨曦的照耀下,岳父的頭上和衣服上仿佛鑲嵌了粒粒黃金。

岳父的菜園像一幅五彩畫。紅豔豔的番茄、翠綠的西葫蘆、長長的紫茄子惹人喜愛。牆角那幾株小番茄苗上掛滿了一串串紅的、黃的、紫的小番茄,令人垂涎。嫩綠的生菜、香菜、小青菜星羅棋佈。豆角、黃瓜、絲瓜你爭我搶地爬滿了架子。看著這滿園秋色,岳父的臉上露出了欣喜和滿足。

岳父年過古稀,體弱多病,稍微勞累,便久咳不止。那年,土地流轉時,岳母和家人擔心岳父的身體狀況,主張寸土不留,不讓他種田。岳父執意留下這一畝菜園,說農民不種地會生病,自家種的菜不噴農藥、不施化肥,綠色健康。

假日,我陪愛人回娘家,碰巧遇見岳父給菜園子施農家肥。岳父從後院的化糞池裏舀出兩大桶糞水,用扁擔挑著,彎著腰,顫顫巍巍地將一桶桶糞水倒進菜地。岳父頭髮花白,額頭皺紋深如溝壑,浸滿了汗水。我於心不忍,上前欲奪扁擔。岳父厲聲呵斥道:“你一介書生,哪里懂得稼穡,莫胡亂施肥禍害了我這一園子好蔬菜。”

岳父不辭辛勞,勤於施肥澆水。菜園子土壤肥沃,菜長得喜人,草也生長得生機勃勃。人幾天不進地,草便茂密得無法下腳。怕傷菜苗,岳父寧可蹲在田間,用小鋤頭仔細鋤草,也決不肯噴除草劑。嫌棄我們鋤草粗心,岳父寧願獨自受累,也不讓家人幫忙鋤草。

岳父沒有其他愛好,唯獨喜愛養花種菜,怎奈身體欠佳。岳母和愛人極力勸阻岳父種菜,說家裏不缺買菜錢,何必受那苦累,把人累出好歹住院不值得。岳父瞪眼吼道:“人老了,清心寡欲,日子就過得漫長,實在難熬。你們若剝奪了我這唯一的樂趣,莫非讓我終日無所事事,心閑急出病來?”家人勸岳父不得,任其在菜園子裏尋找樂趣。

陶淵明詩雲:“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岳父終日忙於侍弄他的菜園子,連生悶氣的功夫都沒有。他在菜園子裏轉一圈,採摘一籃子新鮮蔬菜,常笑得合不攏嘴,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成就感。

像普天下的農夫一樣,岳父勤勞善良、熱愛土地、躬耕樂道。蔬菜豐收的季節,全家人吃不完,岳父會給街坊四鄰送一些新鮮的蔬菜瓜果。鄉鄰之間的友善就在這一籃籃蔬菜之間傳遞。菜園子是岳父的天然樂園。他在菜園子裏揮灑汗水,收穫鮮美健康的蔬菜,還有晚年的幸福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