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珍惜現在的生活

文/王至劭（台聯政策顧問、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四十幾年前讀高雄師大物理系的時候，那是一所比較保守的學校，有些人腦子很硬。例如有個國文系的學長，大我一年，他只要開口就會說：「子曰…..」他把古時候的生活想像得無比美好，孔子講學、唐詩宋詞吟詩作對等等，這些都是很畸形的，他們讀書都只是讀到片面。

我現在就來說一說中國古時候的生活有多麼苦，中國不要說改朝換代，就是一般時候也常有飢荒，不少易子而食的故事，這些事小時候母親就跟我說過，後來詳究其歷史，中國史果真如此，世界其它國家也有(如1847年愛爾蘭大飢荒、1932年烏克蘭大飢荒等等。)但少有這麼慘的，一直到1900年之後，這種事情還是經常發生。例如1920年華北大飢荒，1942年河南大飢荒，這都是餓死百萬級別的大饑荒，1958至1960年，中國全國大飢荒餓死三千萬至五千萬人，毛澤東先前還要幹部研究：「糧食太多了怎麼辦？」你說假不假？

再來，中國古時候要出遠門都是要有公文的，就是路條，否則什麼地方都去不了，沒准許公文被抓到就是充軍，或者是打個半死，甚至直接處決。例如明朝就規定得很仔細，任何人沒路引不準離家50里(25公里)，衣服怎麼穿，房子怎麼蓋都有極詳細規範，一但違規就是重罪。一般百姓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好不容易某一年比較豐收，衙門官吏就來了，許多會被收走，剩下來的能撐到隔年就很高興了。或許你以為當皇帝就好，中國兩千多年來總計397個皇帝(柏楊統計)，其平均壽命為39.2歲，你要不要？

我太太(1979年生)小時候河南長大，她會那麼痛恨共產黨，其中之一就是「交公糧」，她說：「小時候，公糧被政府拿走，家人根本常常不夠吃。」這已經1980、90年代了。

每年都有一些農閒時期，你不要認為農閒時期可以休息，那是要替政府服役勞役的，如果比較近，可能還好一點，遠的話，例如修長城，那要走非常遠的路，一大半人在路上就餓死了，另外一半，修長城的時候也會餓死或凍死，這才會有「孟姜女哭倒長城」的故事。甚至還要打仗。抗戰時壯丁運往戰場期間餓死數百萬人，慘不忍睹。

抗戰時，在貴陽的一個壯丁收容所裡，有人曾經和廣州的壯丁談話：「你們從哪裡來的？」他們說：「廣東曲江來的。」「你們一共多少人？」他們說：「我們從曲江動身的時候有七百多人，可是現在只剩下十七個人了！」詢問的人驚呆了：「怎麼會只剩下十七個人呢？是不是在路上跑掉了？」他們說：「沒有人逃跑！老實說，能逃跑到哪裡去呢？路上好多地方荒涼極了，不但沒有東西吃，連水都沒得喝。我們沿途來根本沒有準備伙食，有的地方有得吃，吃一點，沒有吃的就挨餓，可是路又不能不走，而且好多地方的水喝了之後就拉肚子、痢疾，又沒有藥，所以沿途大部分人都死了。」抗戰八年中國軍人死傷400萬，約200萬死亡，其中約10萬為共軍(1／20)，和日本軍的傷亡比約5:1，而運送半途死亡壯丁超過400萬，後來估計時全列入「死亡民眾」。

想想我自己，小時候是生活在一般磚房，因為母親畢竟是老師，有溫度計，每年大約有一星期天數溫度會超過33°，熱到非常難受，很難睡覺，現在一年大半年都有冷氣可以吹。以前沒有廁所，家裡只有一間野戰廁所，每次上廁所都是蹲在兩塊磚上，看著茅坑底下數以十萬計、百萬計的蛆在那邊蠕動。現在有西式馬桶，西式馬桶這回事是小學五年級時第一次聽梧棲國小陳舜傑老師講的，那時候大家都覺得很稀奇，等我讀大學時，果真就普遍了。這些都是來自西方的發明。

小時候父親常年失業（7年），父親還負債纍纍，家裡非常沒錢，偶爾餓肚子是稀鬆平常的事。大概3年時間，齲齒(蛀牙)非常嚴重，父親為了省錢，不給看醫生。你想想你自己，牙齒很痛，家長卻死命不給你看醫生，那有多痛苦，持續約三年，直到換牙；大概一年半，皮膚病非常嚴重，也不給看醫生，大腿內側不斷滲出血水也沒人理你。我前一陣子又得了皮膚病，皮膚過敏相當嚴重，去童醫院看醫生看了10次(三個醫生)，吃了8次的類固醇，每次吃3天至7天，歷時10個月終於好了。治療期間雖然反反覆覆一直發生，但畢竟有醫生，錢也有一些，醫生高興怎麼看就怎麼看，如果沒有現代的醫生、醫療，那不曉得會有多慘。

希望每個人能感念時代的進步，感念西方的科技，感謝全體台灣人的學習精神，講一句實在話，日本人是我們的老師，美國人是我們的恩人(美援)，大家一定要好好愛惜現在美好的生活，保衛我們的國家，美好家園留給萬世子孫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