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歷史學家示警科技介入治理 籲AI發展建立民主「護欄」

哈佛大學歷史學家、《紐約客》撰稿人吉爾·勒波雷（Jill Lepore）近日針對科技快速發展提出警示，認為部分矽谷科技人士可能將原本帶有警世意味的科幻作品，轉化為對未來科技發展的想像與參考。她擔憂，隨著人工智慧（AI）、演算法及大型科技企業逐漸介入公共生活，私人企業若承擔愈來愈多原本屬於政府與公共機構的功能，可能對既有民主治理與問責機制帶來新的挑戰。

勒波雷在新書《人工國家的興衰》（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Artificial State）中提出「人工國家」（artificial state）的概念。她強調，自己並非反對科技發展，而是希望社會關注科技企業在公共治理中的角色。當平台、演算法及私人企業開始影響資訊傳播、公共討論甚至社會規則時，相關決策如何受到民主制度監督，以及民眾能否參與其中，都成為值得討論的問題。

勒波雷也以科幻作品說明科技發展與社會想像之間的關係。她提到英國作家E.M.福斯特（E.M. Forster）1909年的短篇小說《機器停止》（The Machine Stops），作品描繪人類高度依賴機器後所面臨的困境。她認為，許多科幻作品原本具有提醒社會審慎看待科技力量的意義，但部分科技產業人士可能更傾向將其中的技術想像視為值得實現的未來。

社群平台對公共討論的影響也是勒波雷關注的重點。她以推特（Twitter，現為X）為例指出，社群平台上的熱門意見未必能完整代表整體社會。她援引過去數據表示，2012年僅部分美國民眾使用推特，而政治相關內容又高度集中於少數活躍使用者，因此政治人物若過度依賴社群平台判斷民意，可能產生偏差。這也凸顯數位平台在擴大公共參與的同時，仍存在代表性與演算法影響等問題。

隨著AI進一步發展，科技企業如何制定系統規則也受到更多關注。勒波雷舉例，Anthropic曾為旗下AI建立一套用於規範模型行為的「憲法」原則，而部分科技領袖也曾討論AI參與公共治理的可能性。她認為，這些現象反映科技企業已不只是提供產品與服務，也開始面對過去較常由政府、法律與公共制度處理的價值判斷問題。

勒波雷認為，科技進步並不必然等同於社會進步，新技術帶來效率與便利的同時，也需要法律、制度及公共討論同步調整。就像汽車普及後，各國逐步建立交通法規、駕照制度及道路安全標準，人工智慧與數位科技快速進入日常生活後，也需要建立相應的治理「護欄」。

她呼籲，科技在公共治理中應扮演何種角色，不宜單由企業或少數科技人士決定，而應透過民主程序、專業研究及公眾參與共同討論。隨著AI、資料中心與演算法對社會的影響持續擴大，如何在鼓勵創新的同時維持透明度、公共監督與民主問責，也將成為各國科技治理的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