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英雄：香港女子專業登山家曾燕紅

記者張杰倫報導

有時候我會想，什麼樣的人稱得上英雄？未必是拯救世界的超人，可能只是那個願意在風雪中，一步一步把自己帶到更高處的人。

二〇二一年5月23號，香港女子曾燕紅登上了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八米的珠穆朗瑪峰。不是第一次了——四十四歲那年，她再次「攻頂」，從南坡出發，全程只用了二十五小時五十分鐘。尼泊爾官員說，這是女性攀登珠峰的最快時間，比舊紀錄快了十三個多小時。我讀到這裡，彷彿看見她站在世界之巔，氧氣稀薄，寒風割面，卻只是靜靜地望向天際線。

紀錄當然耀眼，但她自己說：「攀山不是為紀錄，而是試驗和發掘自己的能力。」這話讓我想起張愛玲寫的「成名要趁早」，可曾燕紅的成名，是從不年輕的勇氣裡長出來的。她不急著打破什麼，只是想去那裡，想試試自己還能不能往前走。

英雄往往沉默。她不會在社群上直播缺氧的狼狽，不會計算每一秒帶來的掌聲。她只記得腳下的冰爪扣進雪面的聲音，記得帳篷外風如刀割，記得自己還有力氣跨出下一步。那種「試驗」，其實是把自己當作一座山來爬——陡峭處是恐懼，平坦處是習慣，而頂峰不過是另一個開始。

我想起自己爬山時，總在半途便喘著氣想回頭。曾燕紅卻在四十四歲那年，用不到二十六小時，完成了許多人一生都不敢夢想的旅程。她不是沒有疲憊，只是疲憊之上，還有更大的什麼。

今日的英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話，而是像她這樣——在稀薄空氣裡，依然選擇呼吸，選擇前進。她讓我相信，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座珠峰，不一定非要登頂，但至少，要試試自己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