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電話忙音/徐成文

台灣好報/
66 天前

徐成文

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即將來臨,我來到父親的墳塋前,深深鞠躬,表達對父親的一份哀思。

父親離世的那段日子,我的所作所為在旁人看來或許有些“癡傻”。那是因為父親的驀然離世,讓我始終不肯相信這是真實的事情。

那段日子,我起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手機聯繫人裏找到“爸爸”,撥打過去。電話那端響起音樂,直至自動掛斷。我知道,這不可能有人接聽了,可我還是忍不住要撥。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要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依然無人接聽。打不通電話,我就發條短信過去:“爸,你怎麼啦?為什麼不接聽我的電話?”等待是漫長的,初識文化的父親應該給我回短信啊!沒有音訊,我便放下手裏緊張的工作,駕著小車加速朝老家的方向狂奔。

曾經無比熟悉的大門,此刻卻把我拒之門外。我用力拍打著斑駁的木門。院子裏的二伯聞聲而來。“你沒有老家的鑰匙嗎?”二伯問,“你家沒有人啊,誰會給你開門?”對啊,我老家根本沒有人了——父親剛剛離世,母親到姐姐家生活去了。

太陽偏西,我又跑到父親的墳前,一陣悲痛襲來。墳堆裏,泥土是新翻的,花圈是嶄新的。而那個平時樂觀向上的父親,卻靜靜葬在墳堆下麵。現實無比嚴酷:父親已經離世了。

思緒拉回到十多天前。那天晚上八點,我的手機驟然響起,是老家一位堂哥打來的電話。他說父親突然頭疼得厲害,身體有些僵直,嘴角有些歪斜,說不出話來。救人要緊!我立刻和遠方工作的哥哥通了話,懇請老家的弟兄們以最快的速度送父親去鎮醫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我心急如焚,立馬趕往鎮醫院。那夜的雨很大,計程車在路上走走停停,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怕見不到父親最後一面。在搶救室裏,我那從來不生病、高大、樂觀的父親,靜靜地躺在床上,艱難地靠氧氣維持著最後的生命!也許是心靈感應吧,我們剛到,父親的眼淚就從他渾濁的眼眶中湧了出來。我和女兒用手輕輕撫摩父親的臉頰,拭去他老人家的淚水。

父親帶著微笑安詳地走了。父親,您才66歲啊——幸福生活才剛剛拉開帷幕,您為什麼就選擇了離開呢?我伏在父親的身邊,淚水不知不覺沾濕了父親的衣裳。

安葬好父親後,我們怕母親睹物思人,便安排她到姐姐家一起生活。在清理父親遺物時,我找到了他的老人手機。我在老家的插線板上給它充上電,以便日後思念父親之際,我們還能撥打他生前的電話。

我掏出鑰匙,打開了老家的房門。撥通了父親的電話,對著那端一番訴說。與昔日不同的是,這次通話,只有我一人在那裏說話,電話那端沒有傳來父親的應答聲。

與父親道別後,我返回城裏。到營業廳為父親的電話充了100元話費。父親的身體雖離我們遠去,但我們幾個兄妹的手機裏,依然儲存著父親的號碼。每當思念父親之際,我們便不由自主地撥通那個號碼,把對父親的思念、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講述給他聽。

我們始終堅信:在另一個世界裏的父親,一定能夠感受到兒女們的問候。

又是一年清明時,春風料峭,我佇立在父親墳前,掏出手機又一次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電話那端依舊沒有聲音,可我知道,父親一直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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