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鄉下大姐與姐夫/俞竹筠

台灣好報/
2 年前

其實,爹媽早就心知肚明。那年,廣元在三義閣開會,商議如何破壞日軍在西門外的飛機場。不料,叛徒告密,日本憲兵抓走廣元及同志,關進打銅巷6號拷問。廣元與同志們堅貞不屈,未吐真言。壽英哭哭啼啼地奔回家求救。“爹媽啊,快救廣元,等押到蘇州監獄,就晚了……”“英兒,莫急!”爹化了500塊大洋,買通中國牢頭與看守,在地下黨同志配合下,虛放幾槍,搭救大家越獄 (事載當地報紙)。還有每晚,廣元常翻越花園牆頭,打開後院門,放地下黨到閣樓商議。如遇危險,藏身預設地道。爹媽聽到動靜,默不作聲。每回,廣元向父親借錢,說到天長、桐城一帶做生意。可是,回回有借無還。不是回說:“息光了,賠完了。”就是說:“被兵匪搶劫了。”實際上,湊錢數,幫新四軍購買藥品、軍火物資。

揚州剛解放,繆廣元任司徒廟、甘泉山黨委書記兼鎮長。土改工作隊要農民進城鬥父親,農民齊聲說:“東家待人不薄,二五減租不算,荒年還免租。”、“窮人死了,俞老爺出錢買棺材。有年發大水,救濟災民……”(見拙作“粥廠茶棚” )。繆廣元與戰友,一起佐證:“俞家是地主不假,但是幫助過新四軍抗日,救過地下黨,屬於開明士紳。”1954年,父母親獲得政府頒發的《選舉證》,有選舉和被選舉的公民權。廣元對爹媽說:“黨和政府一貫實事求是,不會看錯人!”

1952年10月,“三反五反”運動快結束時,廣元日以繼夜,查處不法奸商與貪污浪費,不幸積勞成疾。53年病危前,我與母親前去探望,他說:“為黨工作,為人民服務,死而無憾!”因公殉職後,被追認為革命烈士。

廣元去世,壽英才三十歲出頭。她辛勤勞作,靠幾畝園田與撫恤金,苦領三個兒子。三年自然災害時,每次上翠園橋賣菜,總上“九如分座”買兩籠點心回娘家,孝順父母親。1967年,爹病危,我在如中任教,急速趕回。只見壽英幫爹洗擦身子,還將政府發的【毛主席像章】,端端正正地別在爹的胸前。

多年後得知,鄉下大姐與我們並無血緣關係。她身世悲慘,三歲父母雙亡,無依無靠。佃戶憫恤孤兒,帶至父母處,求其收留。父母菩薩心腸,見她乖巧可憐,對外說是在鄉下所生,視如己出。按“壽”字輩,取名“壽英”,小名“押扣”。因剛生大哥“壽康”,寓意平安健康,颯爽英姿。為有別於大姐“壽賓”,故稱 “鄉下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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