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故園老屋／胡國際

胡國際

暴雨如注
思緒幾許
聽聞
水漫故園老屋
半個世紀
塵封的記憶
將 一一傾瀉而出

游離他鄉
久遠的我
清晰可辨的傷口
在鋼筋水泥的城埠
早已結痂
不再 滿血復蘇
而 靜深流觴
漂浮的鄉愁
旋小河堰口
以 父親功德命名的橋頭
瀝 巷口深處的蜉蝣
像一條 光怪陸離的蛇
蜿蜒於
斑駁苔青的溝路
匍匐 蟄伏

我的故園 我的老屋
那是 母親
一個人 揮灑而就的壯舉
勤扒苦做的身影
含辛茹苦 皇天當哭
揮汗如雨 鑄成
霞光萬丈的七間瓦房屋
百般付出
建一座豐碑 擎天柱
千般承載
信仰明亮 如荼如炬
記錄著 殘夢囈語
激勵著 風雨無阻
豈能忘懷
悠揚動聽的鷓鴣
曾被歲月的陽光
留戀 愛撫
焉能忘記
今昔 是何夕
何夕 故人酬
門前寥落 芳草枯
歲歲遺恨 生白露
蕭蕭木落 成灰土
孤旅天涯 涕淚流
罷了 木已成舟
隨他 朝朝暮暮
憑欄臥聽 風吹雨
鬥轉星移 寒入骨

且趁 這滔滔不絕的洪
折合相思 入股
灑脫不拘 計入
城隍廟 龍王爺的記賬憑戶
期待 下一個
浴後重生的歸途
洗耳恭聽
傍水風林鶯燕餘
定睛細看
接天漣漪浣紫竹

“白浪茫茫與海連，
平沙浩浩四無邊”
如是我聞
故園水漫
有幾朵水花 是苦難
苦難 是父親沉重的腳步
有幾朵水花 是酸澀
酸澀 是母親無奈的躊躇
有幾朵水花 是遺憾
遺憾 是喧囂之後的獨孤
有幾朵水花 是荒唐
荒唐 是冥思苦想的詩句
夢回老屋頻風雨
求索白髮催寒暑
扁舟奮作蒼茫渡
沉香明滅泊煙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