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組詩）／周楊欽

周楊欽

當雪片從天際
第一次滑落
所有的梨樹便開了花
試圖證明
白是
一塌糊塗的
當梨花上
躺著雪片
並開始顫抖
白–
又墜入另一種白
我仍想著
梨花便開了

◆城
像是
一座塔
一群山
一兩溫酒
奔走四方
城–
既是不動的風箏
也是漸離的夕陽
城–
既穿上黑色的風衣
也披上亮麗的圍巾
城究竟是什麼？
城在何處？
追尋的意義何在？
人人面面相覷
劇情從不落幕
城，永遠是座城

◆孤　獨
像一只全身莽黃的草
在天空中
飛舞著
伸開，又蜷縮了
像一塊還未落地的石頭
在空氣中
憤怒著
唱著永恆的悲歌
像一只悠揚的長笛
在風雨中
呻吟著
壓著心口的毒蛇
心不再撲通著
像尋求庇護
卻也與萬物共鳴著
小鳥踏著輕快的腳步
一步又一步
像風中閃爍的微詞
也敲響著一扇門

◆聲
想像所有的聲音
揉皺了
成為紙團
芒然而後的空白
誰來填充？
紙團重新舒展
在空中紛飛
描摹萬物
萬物沉睡
像喝醉了酒的孩子
是希冀嗎？
是沉淪嗎？
亦或–
長久的沉默
萬物齊鳴
沒有聲響
滯留–帶來–帶走
時間–風暴–靜默

◆亡
枯木的樹葉
攤開掌紋
訴說隱秘的花語
像一場瘟疫
死亡由內生髮
凍結了時間
枯木的聖指
高傲地指向天空
英雄遲暮
想起古老的紅
年輪的隱褪
沉密地尋找自由
時間摹刻
勾勒出最初的掌紋
在日子裏，鍍出金色的光
也淌著時間的血